截然不同的色调让白鳞巨蜥妖身形僵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如果她是你的孩子,为什么血的颜色会不同呢?”妖七轻轻说道,未受伤的左手此时已施放术式,慢慢接近阿黄脖子上的念珠。
白鳞巨蜥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也不知是否听懂了人话。
妖七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妖,手上并未敢放松。
炉中香仅剩半寸。
白鳞巨蜥妖忽然将脸转向妖七,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悲伤。
妖七的术式已经接触到念珠,正在往内灌输灵力。念珠内妖血与灵力一经接触,妖七浑身为之一震,此妖所有的记忆,此时此刻,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看到了一个地方,云蒸霞蔚,群岫环烟,也听到了耳边的鸟啼落泉、虫鸣树摇。
他的手和脚化为四爪,一步步踏过溪间的青苔石,压过刚长出的嫩草。
他在茂密草丛中静静蛰伏着,鳞片渐渐变得透明,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
直到一只梅鹿妖走到草前溪边饮水,他迅速探头伸爪,一招即毙,叼尸回巢。
巢穴之中,一个奶白色的蛋初绽裂缝。一只小蜥妖费力地顶碎蛋壳,从里面七歪八倒地爬了出来。
小蜥妖身上连鳞片都没长出,眼睛只睁开了一半,翕动着鼻翼,循着气味一点点爬过湿润的土地,眼看着马上就要爬上他的爪缝间。
他欢喜得快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不知是什么模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只剩下四截肉色尸块,掉落在他宽大的指缝间。
“……妖七?妖七?!”遥远的呼唤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仿佛灵魂刚附身一般,怔怔地看着摇着他肩膀的童芜。
“你没事吧?”童芜半是担忧,半是欢喜,“你拿到念珠了!”
妖七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心攥着什么东西。打开一看,一颗悬浮着妖血的念珠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不知为什么,妖血在珠内流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在四处攀爬的小蜥蜴。
“阿黄……阿黄呢?”妖七回过神来,急忙向笼子内张望。
阿黄依然处于昏迷,白鳞巨蜥妖疲惫地躺在她的背后,收起了利爪,用尾巴尖按住了阿黄手背流血处。
香燃完了最后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