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的。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聂兰吟放下吹风机回床上坐着,能够看到外面的声控灯却一直在亮着,按理说,有人经过并离开之后,三十秒内这个灯就会暗下来。
可是现在快要两分钟了。
聂兰吟打开电脑看了会儿邮箱,再扭头,声控灯透过门缝传进来的那一丝光亮已经暗下去了。
他没发觉自己那一刻登时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出门前他特意看了看自己的门外,外面的地面是干干净净的,什么灰也没有。聂兰吟只得暂时按下心头的疑惑,赶着时间去上班。
事情过了两天他就忘了,公司最近业务不错,所以他们也跟着忙了起来,八个小时似乎并不够用,但是公司却又不提倡加班,加班需要提前向很多领导提交申请。
这相当于逼着他们把过量的工作量压缩在八个小时内完成,一整天都基本停不下来。
下班后拖着身体回到小房子里,聂兰吟也提不起什么心思去找兼职赚外快了,每每回来后他都是第一时间掏出电脑把未完成的工作做完,才有时间去解决自己的晚饭问题。
今天回来后发现门底下又被塞了一张小纸条,写着免费wifi,手写内容和他上一次收到的纸条一模一样,聂兰吟想也不想,直接把它扫进了垃圾桶里。
这几天开门后都会发现门底下有一点点细碎的灰,但是门外又没有任何灰的痕迹,聂兰吟想了想,觉得可能是风向的问题,从402灌进去的风通过打开的门吹进楼梯间,因为狭窄逼仄的楼梯间里没有窗口可以透风,所以风就从他的门缝底下经过他的房间出去,也就把这些灰都带进了他的门里。
这么一想,聂兰吟也就没有管太多,每天有灰的话扫掉就好了,反正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就是塞进门缝底下的纸条多少让他有些恼火,也不知道是谁塞的。
从开始的六七天一次到后面的三四天一次,每回都是趁着他白天出去上班不在的时候偷偷塞的,所有纸条无一不是一模一样的手写内容:免费wifi后面加一串字母和数字。
午休时间,聂兰吟趴在工位上小憩,在闹钟响起之前,他被许芝小声摇醒了。
之前看聂兰吟咳嗽好心给过他一板感冒药的中年男同事已经离职了,听说是觉得精神不太好回了乡下修养,然后换到聂兰吟工位旁边的人变成了许芝,许芝说空调口对着他的工位吹得他不舒服,想换到聂兰吟旁边来,没人有异议他便马上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过来。
这会儿因为还有十来分钟下午才上班,所以许芝声音放得很小:“兰哥,兰哥,你做噩梦了吗?”
聂兰吟睡得迷迷糊糊的:“什么?”
他脸上有被压出来的印子,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有一道道的红褶子,表情很懵,许芝感觉自己被可爱到了三秒,但还是很快做出担忧的模样:“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刚刚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他酝酿了一会儿,更小声的问对方:“赵彦修是谁呀?”
聂兰吟睡懵的表情顿了一下。
赵彦修是他已经分手五年的前男友,他交往过的最包容,冷静,且温柔体贴的情人。
当初如果不是赵彦清的帮助,他甚至没有办法上完大学。
“没什么人,”聂兰吟用力抹了把脸,同他一样小声的说:“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许芝见他不答,没好意思追着问,挠了挠头说,“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你,看起来好像做噩梦了。”
“......”聂兰吟慢慢恢复状态,掩饰性的取出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
“阿吟....嘻嘻,要被吃到阿吟的...滋滋......身体里啦...”
聂兰吟的视线往下,落到了咖啡杯里,只见原本泛着香气的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浓郁的肉汤,随着那道细小的声音消失,一颗绵烂的眼球从杯底幽幽翻上来,柔软粘稠的玻璃体被亲昵的蹭到他的双唇上,像一支贴心的唇膏。
许芝看见聂兰吟忽然把手里的咖啡杯扔到地上,并吐掉嘴里的咖啡,用力抠着自己的嗓子干呕,那模样好像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吐得眼眶都有些红了。
许芝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他,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卷到聂兰吟腰上,“兰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
聂兰吟颤抖着,看着那杯撒在地上的咖啡。
那里面并没有什么眼球,他弄出的动静惊醒了办公室里午休的其它人,纷纷揉着眼睛扬起脑袋,问他们:“刚刚怎么了?”
聂兰吟压下不稳的呼吸,强忍道:“没......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杯子。”
可许芝分明感觉到他的身体还在细微的颤抖,像是极度的惊吓过后仍然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