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范文泊的头皮瞬间炸开,多年前的记忆浮上心头,记起自己到底是如何走上这修道一途的。
他原本只是一个山野村落里的樵夫,一次上山偶然间误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巨大洞穴。他壮着胆子探索洞穴在里面捡到几本古籍,一根鞭子,然后就不敢再往里深入了。
直觉和本能告诉他洞穴的深处有着什么,催促他快点离开,捡了东西后范文泊马不停蹄的朝洞外跑去,他深入洞里应当有三四里,但是离开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跑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差点以为自己终生都要迷失在洞里时,豁然之间又遥遥看见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离开洞穴的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无法承受的压抑和逼仄挤压着他的意识,让他出现了幻觉,仿佛洞穴里有一双巨大的,灰蒙蒙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后来范文泊下山回到家里翻看自己捡到的东西,发现那上面是关于修士的一些记载和炼丹秘术,他才惊觉自己捡到了宝贝。
后面他为了更多的机缘和宝贝硬着头皮上山去寻找过,却再也没能看见过那天误入的那个巨大洞穴了。
身前少年的身影仿佛和那天在洞中注视着他的巨大竖瞳重合在了一起。
范文泊忍不住惊惧,身体发起了细微的,本能的颤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厉声质问。
麒容的眼睛一闭一睁,变成了明黄色的竖瞳,骇得范文泊险些站立不住,“我想,这句话不应该是你来问我,原来那天闯入我洞府中的那只小东西是你?”
他的反应几乎要令麒容笑出来:“当初在我洞府中慌忙逃窜的樵夫,现在竟然也能当上抚山岛的长老了,不会靠的就是我当初下山游历搜刮来那几本旁门左道的邪书吧?”
他话语中的鄙夷几乎要令范文泊羞愤欲死,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梦中,取出袖中的符箓便大喊道:“山野精怪尚且能修道,我为何不能?!妖修才是旁门左道,不,是邪魔外道,你们就该老老实实的匍匐在人类脚下,看着我们得道成仙!”
他甩出的符箓乍然变成一场大火,滚烫的热浪带着惊涛骇浪之势几乎要掀翻扎根的大树,结果被麒容轻轻巧巧的一鞭给抽回去了,险些反扑在范文泊自己身上。
范文泊目光阴郁,取出飞剑,一只手飞快的掐诀,攻势齐上,梦境里的天都变了颜色。
屈雪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忽然作了一个范文泊看不懂的手势。
范文泊疑惑了一瞬,刹那之间一股直冲脑髓的剧痛猛然从丹田中炸开,然后像蛊虫一样开始沿着他的经脉爬遍四肢百骸。范文泊像一只僵直的蚱蜢一样姿势扭曲的摔倒在地上,疼得他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浑身一遍一遍的发着冷汗,吐得满身狼藉。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艰难吐出几个字语。
屈雪指间的幽光散去,范文泊却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痛。
“也没什么,只是把你从我身上抢走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内丹我已....炼化,你怎么,可能还......拿得回去?”
麒容走上前来,一脚踩在他还想拿剑的手背上:“猜猜你最开始吞下的那枚东西是什么?”
范文泊疼得直咬牙:“你们诈我,你们诈我!!啊啊啊啊啊啊!”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叫起来。
麒容皱眉,“聒噪。”他回头正想问下屈雪怎么处置这个男人,却见屈雪按着小腹趔趄了一下。
麒容的眉头微跳:“怎么了?”
屈雪摇摇头,只是不知为何方才小腹痛了一下,他并未放在心上,而是走上前来在范文泊的身体上方伸出手,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一枚莹白的小珠子慢慢在范文泊的身体上方浮现,屈雪轻轻托着它,皱眉看它周围和自己排斥的灵气。
这已经不能算是他的内丹了。
麒容张嘴,半空中忽然虚化出一个巨大的蛇头,屈雪只来得及看见那颗跟人一样大的尖锐獠牙在虚空中一晃而过,瘫倒在地的范文泊便没了踪影。
麒容合起唇角,倏然露出一个泛着恶心的表情:“真难吃。”
屈雪有些失落的合起掌心,那颗小珠子就静静的躺在他的掌纹中间,没了灵气包裹,它显出一种浑浊的暗灰来。
屈雪没办法让它回到自己体内了,这里面尽数掺杂着范文泊不知从何处吸收来的杂质和脏东西,他消化不了它。
麒容看他沉默许久,说道:“我是丹修,如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它交给我。这东西经过范文泊的反复提炼和掺杂,已经不是一枚纯粹的内丹了。现在只能把它尚且还有用的部分提纯炼化成药液供你服下,或许还能修复你体内的一些沉疴暗创。”
屈雪没有抬头:“为何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