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也许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黄小妤忽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他认为自己可能确实是太累了,需要一些社交来疏导这几日疲惫的情绪,可是翻遍了联系人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倾诉。他不想再麻烦齐宇的父母,最近为了自己这个寡夫,两个老人已经非常尽心尽力了,不应该再劳烦他们。
他下滑着联系人,直到看见了一个名字。
戴泊星。
发出去的消息很快就被回复了,而且现在还是半夜两三点,黄小妤滑开屏幕,看见了戴泊星的回复:我取消订婚了。
戴泊星:小妤,思来想去,我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一个纯直男。
戴泊星:你住在哪里,我想看看你,好吗,自从上次见过面之后你就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有点担心你。
黄小妤皱起眉:什么上次见面?
他想起自己最近在网上自学了一些甜点,于是犹豫着点开键盘,慢慢回复消息。
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响了一下,黏腻的声音,黄小妤打开手电筒往床周照去,什么都没发现,他又看了看宝宝,对方四仰八叉的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黄小妤按了按额角,觉得自己确实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他不安的闭上眼睛,就这么捱到了第二天早上。
戴泊星说他今天就来看看他,于是黄小妤想着家里也没什么能招待的,早早起了床去准备食材。
宝宝被他背在身前,昏昏欲睡的流着口水。
忙碌了一上午,黄小妤想起还没有喂他奶粉,于是动作熟练的从消毒机里取出奶瓶,开始泡奶粉。宝宝被他作弄醒了,正咿咿呀呀的挥舞着手脚,想从他身上下来。
黄小妤捏了捏他的脸蛋,把他放到沙发上,装好奶粉后看着沙发上翘首以盼的小不点,他犹豫许久,内心挣扎,最终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魔障,取了一根针藏在指间。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他在心里不停的道歉,为自己这疑神疑鬼到荒唐的举动,去做一件可能会让他后悔的事情。
黄小妤红着眼眶,嘴唇颤抖,佯装亲昵的将他抱起来,又把奶嘴递到他的唇边。宝宝含住奶嘴,开始一心一意的吸吮起来。
他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在心里怒骂,埋怨,谴责自己。
你这样跟得了精神病后为了一个幻觉而用针去虐待自己的亲生孩子有什么区别,如果你真的为了这个去扎他一针,那你就要往自己身上扎一百针,一千针,一万针,你怎么能去干出这种事情。
他哆嗦着,心脏又开始狂跳,对自己说:我会扎自己一百针一千针一万针,这一针是我欠宝宝的。
所以,就让他、让他去求证一下......
细长的针尖扎进宝宝细皮嫩肉的小手指里。
宝宝没有哭,没有血流出来,他冲着他咯咯的露出天真无邪的笑,针尖落地,黄小妤倒退两步。
只有怪物才会怪物没有痛觉,不会流血。
趴在沙发上嘬着奶瓶的东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还想冲他爬过来。
黄小妤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倾倒,坍塌,乃至湮灭。
他伸手扶住了从宝宝手里掉下来的奶瓶,摸着他的脸颊,白嫩,细滑,吹弹可破的皮肤,稚嫩的五官,纯稚,童真,不染纤尘的圆眼,可爱极了,也......可恨极了。
怎么这么像啊?黄小妤忽然想笑。
为了骗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些怪物怎么能装得这么像啊?!
好恶心,怎么这么恶心,好想吐,头好痛啊,心脏也好痛。
受不了了,他真的,好想去死啊。
黄小妤眨了下眼睛,把它歪倒的身子扶回沙发上,柔声道:“宝宝乖,坐在这里不要动哦。”
它东倒西歪的趴回沙发上,好像真的听懂了似的。
黄小妤朝他笑了笑,把奶瓶搁在桌上,走向卫生间。他打开门,又打开窗,然后左右环顾了一下,踩着马桶爬到窗框上。
它还在好奇的看着他,而他也回头看了它一眼,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犹豫的从十二楼的窗口往下终身一跃。
它故作天真好奇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爸爸,”它厉声尖叫起来,高频率的惨叫震破了房子里所有关起来的窗户:“爸爸!!!!!!”
黄小妤觉得自己好像生出了翅膀,跃下窗户的瞬间他像一只鸟儿,短暂的拥有了自由。
真好,他闭上眼睛,真好。
世界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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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大概忘记了自己今天还往家里邀请了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