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黄小妤发现江映今天竟然也回来了,对方把留长的头发用皮筋扎起,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江映一副正装打扮,明显刚回来不久,在他倒水喝的时候从后面缓缓靠近,还捏了捏他的腰身:“好久不见,小妤有没有想我啊?”
黄小妤放下水杯,抿了抿润泽的嘴唇,小声撒谎:“想了。”
江映笑起来,也不知是信了没有,将脑袋埋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喃喃:“我也好想小妤啊。”
黄小妤朝他瞥了一眼,两人凑得比较近,从他的角度看去,江映的脖子没了衣物遮挡,他颈下接近锁骨的地方有一条凸起的蜈蚣疤,狰狞丑陋的盘踞在那里,有些骇人。
不知怎的,黄小妤心里砰砰跳起来,忽然有些害怕那条疤,好像疤底下藏着什么让他恐惧的东西似的。
好在江映很快就放开了他,围上围裙,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菜。
吃完晚饭黄小妤躺在沙发上晾着肚皮消食,江映在餐桌那边拿出笔记本噼噼啪啪的敲打起来,看得出来宋玉呈最近对他的压榨着实不轻。
电视里正在播放猫和老鼠,黄小妤的眼皮半耷拉着,有些昏昏欲睡,但是又没彻底睡着,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意识,直到面前的光线似乎被一片阴影给覆盖住了。
他睁开眼,瞧见宋玉呈手里端着一杯水:“这么早就困了?”
黄小妤带着鼻音应了声,被对方揉了揉头发:“乖,把水喝了,回房间睡觉吧。”
黄小妤坐起来,迟钝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接过他手里头的水杯往房间去了。
齐宇在房里早已睡下,没有开灯,里面黑漆漆的,黄小妤喝了半杯,剩下半杯还没来得及喝完,被惊醒的齐宇失手打翻:“啊,小妤,对不起,”齐宇的手抚摸着他前胸的一片衣物:“湿了吗,有没有浇到你身上?”
“没有,没有,”黄小妤慢悠悠的把杯子捡起来,又慢悠悠的爬上床,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是我吵醒你了,睡觉叭。”
齐宇似乎松了一口气,反客为主,将他按在床头上亲了好一阵才缓声道:“今晚做个好梦,亲爱的。”
黄小妤是被一丝极其细微的寒意逼醒的。
毫无来由的寒意。
他揉着酸胀的眼睛爬起来,感觉身下的床有些不对,床单触感不一样。屋子里很黑很黑,没有丝毫光线,并且安静得诡异。
黄小妤摸黑找到了床头上的手机,点亮屏幕,手机壁纸是他前些日子被宋玉呈强按着穿上旗袍,锁在床头的近身照。这不是他的手机,像是宋玉呈的,并且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接近深夜。
黄小妤打开手电筒照亮房间内部,这里果然是宋玉呈的房间。
黄小妤皱眉,他怎么会睡着睡着跑到宋玉呈的房间里面来?
赤脚下了床,他轻轻打开房间看见客厅里开着十分昏暗的灯光,空气里有一丝奇怪的味道。他和齐宇的房间离宋玉呈的房间比较远,地板冰凉,黄小妤有些瑟缩,一步一步朝另一侧的走廊里面走去。
来到小厅,这里邻着他和齐宇的房间,旁边还有他费心费力亲手布置好的宝宝房,门口上挂着可爱的小配饰,那是黄小妤在网上买的,他一想起宝宝心里就柔软得厉害,看见什么可爱的东西都想买回来。
可是现在小厅里同样亮着十分昏暗的灯光,过暗的光线衬得宝宝房门口的挂饰形状越发奇怪,仿佛在黑暗里蠕动。
黄小妤赶紧回神,朝自己和齐宇的房间走去,临得近了,他才听到隔音很好的墙内传来一阵一阵的闷响,笃,笃,笃。
这让黄小妤想起自己去菜市场买骨头时,摊主的砍刀砍在骨头和案板上,也是发出这样沉闷的,有力的,让人不安的回响。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牙齿在恐惧之下轻轻的打颤,而是上前一步将手放在房门上,屏着呼吸推开了。
犹带着温度的粘稠血液涌动着流到脚边,温温的。
黄小妤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上,令房间里的人回头,对方目光在他惊恐张大到极致的眼睛,和反反复复不停开合却完全失声的嘴巴上,轻叹一声:“小妤啊,为什么不睡觉,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醒来呢?明明水里放的安眠药已经足够让你安稳的睡上一整晚。”
随着他的走近,黄小妤幅度极轻的摇着头,下意识抬脚往后退,但是他踩到血液后脚底打滑,噗通一声跌落在地上,从喉咙里挤压出一声细微的抽泣。
无意识的眼泪跟失禁一样流满整张脸,越是靠向门口的黄小妤,宋玉呈在黑暗里的身影便越发清晰的显现出来。他满身都是血,手里正提着一把斧头。
宋玉呈走到黄小妤面前蹲下,手一松,斧头砸在地板上的震动惊得黄小妤浑身哆嗦,那只沾满鲜血的手伸过来,替他抹去脸上的眼泪,于是黄小妤的脸也被擦上一道长长的,糜丽的红色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