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岛1
看过来的两道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不像在对待一个相恋八年同居三年的爱人。

    许岛觉得昨天那场车祸的后劲儿真大,不然他现在怎么会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我刚刚在问你话,你是没长嘴还是耳朵聋了?”他忍不住话中带刺。

    两人之间的相处总是不自觉就会变成这样,肖昀比他冷静,比他从容,比他沉得住气,不管怎么都是他最先败下阵来做先开口的那个人。

    “小建今天上课的时候晕倒了,他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肖昀套上休闲服,按揉着额角,只说了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也没问他手上和膝盖上的大片淤青和擦伤是怎么来的。

    许岛反应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睁大:“他跟你告状了?你......你怪我没给他送那个鸽子汤?”

    肖昀似乎出了一口气,没搭话,只是想往房间外面走去,但中途被许岛拉住了小臂,微微偏头就能看见那双喷火的眼睛:“你他妈真的信他的鬼话吗?信他因为一碗没喝到的鸽子汤就会上课晕倒?那小子有多能装你怎么不说——”

    “许岛,”肖昀稍稍用力,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用一种冷静的,无奈的语调说:“我提这件事不是为了跟你吵架,这件事是小建班主任告诉我的。”

    所以呢?许岛眼眶通红的扭头:“你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指责我,那我想想我得先把你的嘴给堵上,而不是让你经常在外面不回来,一回来就给我找不痛快。”

    肖昀也冷了脸:“又是这样,你爱闹就随便你。”他说完就进了浴室,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洗澡声音。

    等半个小时后他洗完出来,许岛已经回房间去了,桌上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肖昀一眼都没多看,从包里掏出电脑就敲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终于放下电脑,屋里的许岛一直没出来,桌上的面也干了坨了,肖昀盯着坨掉的面看了有一会儿,唇角微微露出一丝冷漠又嘲讽的弧度,将筷子拿起来,并没有吃,而是把面拨进了垃圾桶里,一丝不剩。

    厨房的水龙头没拧紧,水滴一下一下笃在洗手盆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窗外有一颗老樟树,聒噪的蝉鸣让肖昀皱眉,他把碗洗干净,拉开洗碗柜时看见躺在里面被摔瘪的保温饭盒。

    许岛赌气进了房间,把被子蒙过头顶,却又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了一整天,只觉得身体有点疲惫。

    睁眼后黑暗中有片模糊的阴影悬在他头顶上,叫许岛吓了一跳,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直到温凉的气息从唇角移到耳垂,肖昀没出声,就用舌头逗弄着他敏感的耳垂,还用牙齿碾了碾。

    许岛偏头去回应,却只来得及浅浅擦过了他的唇畔,听见肖昀出声:“睡那么久,昨天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许岛昨天才出了车祸,又推着电瓶车徒步三小时走回来,能不累才怪,这事让他有些窝火,但也不想对着肖昀抱怨,打破这人难得的主动,只是有些生硬的说:“昨天在外面干活,很晚才回到家,没看见你发的消息。”

    有只手放在他的喉结上捏了捏,没一会儿灯光啪的一声打开,许岛不适的眯起眼睛,看见肖昀长手长脚的坐在床边说:“明天我休息,去收拾我妈的房子,你跟着我去。”

    “嗯。”许岛睁了会儿眼睛,侧身去抱住他的腰,率先服软道:“你之前已经连续五天没回过家了,我自己在这里的时候空得慌。”

    肖昀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我经常这样加班,你还没习惯吗?”

    加班是常态,许岛在心里腹诽,只是取决于冷战的时候他会不会回家,肖昀工作忙,林雪洁患癌那段日子在医院里拉拉扯扯了很是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没撑住走了,除了差点掏空的家底之外,并没有留下什么,加上肖文建前段时间因为肠扭转又做了手术,许岛无意间翻见过他抽屉里又新增的药瓶,知道这人身上的担子,也理解他所经受的压力。

    所以平时跟肖昀之间有不开心的事情,他都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坏脾气,试着去包容这人的冷淡和回避,让自己表现得体贴一些。

    脑袋上的手还在抚着他的头发,许岛闭上眼,静静享受着两人难得的和平时刻。

    手指顺着肖昀的小臂往上,许岛摸到肘弯内侧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他知道那里有块小小的纹身,纹着一座隐蔽的岛。

    肖昀的爱很缓,很轻,性格也很克制,最初恋爱时是他把这个克己守礼的优等生从学校里拐出来,抽烟,喝酒,飙车,蹦迪,他是所有人眼中会把肖昀带坏的坏孩子,大半夜把肖昀从学校里叫出来,然后两人翻墙骑上机车,一路轰鸣沿着盘山公路前往山顶,然后把车扔在路边,两人沿山一路往上爬,爬到悬崖边,迎着呼呼的风,在日出下接吻,做丨爱。

    十八岁的肖昀青涩内敛,眼底下常年挂着青黑,因为学校和父母的压力而罹患轻微抑郁,但是个很有礼貌,也很好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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