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慎倒是头一遭见到这样诡异的功法,尽管他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脚下也无法挪动分毫。
不过对于饮血杀,尤慎也是有所耳闻,此招单是闻其名便会为之胆寒,既是杀招,自然是一击必杀的狠招。
尤慎口中不禁喃喃道:“这就是鬼见愁的成名杀招,饮血杀,早就听闻饮血杀的恐怖之处,能够一击取其性命,如今亲眼瞧见,还真是杀意凛然,这是要小命不保的节奏啊。”
尤慎苦笑一声,满怀歉意地看向林摘星,说:“真是抱歉啊,明明知道自己会让身边的人倒霉,却还是一路跟着你,害你遇到不少危险,如今,还要让你葬身于此。”
血球已经膨胀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妖异的猩光笼罩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如血月降临,诡谲万分,女鬼举起长剑,狠狠往前一挥。
血球应剑而动,卷起阵阵可怖的劲风,朝着林摘星和尤慎暴掠而去,以至于石壁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林摘星手心泛起盈盈蓝光,手腕微顿,便探向一旁尤慎,手掌重重击上尤慎的后背,将他狠狠击飞。
林摘星想,受伤总比丢了性命要好一些。
再抬头,血球已然掠至身前,暴虐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有一种将林摘星撕碎的意味,血球陡然暴涨,隐隐顶破了头顶的墙壁,旋即势不可挡的击向林摘星。
尤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唯一的遗憾就是连累了林摘星,心里是十万个悔恨,想着要是他当初执意与林摘星各走各的就好了。
谁料关键时刻,他竟被林摘星一掌打出血球的攻击范围,虽然他吐了几口血,受了点伤,却也保住了性命。
尤慎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整个人被一股浓浓的绝望排山倒海般淹没,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林摘星怎么办?
尤慎一把从地上爬起,不顾身上的内伤,脚下一跺,朝林摘星的方向暴掠而去。可是血球远比他到的更快,他第一次觉得踏清风是那么的慢,这段路是那么的漫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摘星被那巨大的血球吞没。
“林摘星——!!!”
“嘭!”“嘭!”“嘭!”
足以撕裂耳膜的惊天爆破声自天际响起,尤慎被饮血杀爆发的余威波及,再度狠狠倒飞而出,猛地砸在墙壁上,墙壁轰然坍塌,尤慎也跟着往下摔,头重重磕在碎石上,不禁两眼发黑,险些昏死过去。
林摘星为了将尤慎送出饮血杀的攻击范围,不得不加重手上的力道,因此,尤慎受了不轻的内伤,现在又被饮血杀的余威震飞,更是伤及肺腑,当下便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咯咯吐着血。
剧烈的爆炸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尤慎用手背擦去唇上的血,微微喘气,忽感脸上传来冰凉凉黏糊糊的奇异感觉,他抬手一摸,竟是怔住了,旋即低低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幽幽回荡在石室里。
他这是,哭了啊……
除了宗门,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真心真意的对过他。
谁会靠近一个不仅霉运缠身,还会把霉运传给身边人的人呢?
从小到大,他见过最多的目光是鄙夷,是厌恶,每个人见到他,都如同见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有人生怕沾上霉运,避他如蛇蝎,有人对他厌恶至极,一见他就破口大骂。
尤慎忽然有些体会到的魔族受辱百年的滋味了。
魔族是在大战后才出现的种族,有人说,魔族是由血煞和杀戮孕育而生的,是战争与灾难的象征,因此,魔族一直蜷缩在北境的小小一方艰难生存。
大陆上人人都疑惑不解,当初弱小的魔族凭什么能一步步成为大陆至高,单凭西山玉玊吗?
因为不想再受人凌辱,所以纵使再难也要变强,这才是魔族能登上至高无上宝座的真正原因。
“你不是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么……你不是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若迟疑你先飞么……”
尤慎忽而记起,林摘星才十二岁,她的生命那么鲜活,充满无限可能。
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却偏偏要用命去救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实在是单纯。
尤慎扯了扯嘴角,支起身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拖着惨败重伤的躯体,一步一步,朝着爆炸的尽头走去,却终究体力不支,重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