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陈茉临睡前,手机里都只有她一句简短的 “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她有时会坐在客厅等,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轻,屏幕的光映着空荡荡的沙发另一端。等倦了就回房睡,第二天早上醒来,枕边依旧是凉的。
陈茉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疑虑像受潮的霉菌,在沉默里悄悄蔓延。
或许那个工作真的忙碌到连回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她这样告诉自己,却压不住夜里翻来覆去时的恍惚。
第三天傍晚,天突然变了脸,刚才还好好的晴天,转眼就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陈茉想起早上把叶昭的几件衬衫晾在了阳台的伸缩架上,那是她最喜欢的几件,要是被雨淋湿了肯定会皱。
她搬来折叠梯,踩上去伸手够晾衣绳。
雨越下越大,风裹挟着雨丝打在她脸上,有点疼。
她踮着脚去够最外侧的那件蓝衬衫,梯子突然晃了一下,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了下来。
“嘶 ——” 后背重重磕在地板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疼得蜷起身子,半天缓不过劲。
阳台的积水顺着缝隙流进来,打湿了她的衣角,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雨还在疯狂地下,客厅的灯亮着,却照不进她心里的慌乱。
陈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动,尾椎骨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只能又跌坐回去。她扭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身影。
“叶昭……” 她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没,显得格外微弱。
她扶着墙,一点点挪到客厅的沙发边,艰难地坐下。
后背的疼痛还在持续,膝盖也磕青了一块,火辣辣的。她从茶几上摸过手机,指尖因为疼痛和寒冷有些发僵。
点开和叶昭的对话框,她咬着唇打字,好几次因为手抖打错字。
“我收衣服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后背好疼,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眼睛盯着屏幕,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屋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屏幕始终没有动静,只有那条信息孤零零地躺在最新得通话记录上。
陈茉靠在沙发上,后背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想起以前她哪怕只是被蚊子咬了个包,叶昭都会紧张地找来药膏给她涂上,想起她说过会永远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她摔得站都站不稳,她却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雨点还在不知疲倦地落下。
陈茉望着漆黑的窗外,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慢慢凉了下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按亮,重复了不知多少遍,叶昭的消息始终没有进来。
陈茉靠着沙发背,后背的钝痛一阵阵往上涌,眼皮也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听见门铃被按得急促。
她挣扎着想起身,门已经被钥匙打开,是好友夏璐,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怎么摔倒了,就给我发一条信息,打你电话也不回我。” 夏璐的声音在玄关响起,转过拐角看见沙发上的陈茉,吓了一跳,“你怎么这副样子?”
夏璐快步走过来,看见她膝盖上的青肿,又摸到她后背沾着的灰尘,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叶昭呢?”
“加班。” 陈茉的声音哑得厉害,被夏璐扶着坐直些,疼得倒抽冷气。
夏璐把袋子里的药膏和冰袋掏出来,先用冰袋裹着毛巾敷在她膝盖上,动作又轻又快:“我就说她不对劲!哪有连续加班加到连家都不回的?你摔成这样她都不知道?”
冰袋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稍微缓解了些灼痛。陈茉看着夏璐气呼呼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想笑,眼眶却先热了:“她可能…… 是真的忙。”
“忙?忙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夏璐拿过她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没得到回复的对话框,“你看看这时间,都快俩小时了!就算在开会,中途总能瞥一眼吧?”
陈茉别过脸,看向窗外的雨幕。
雨点砸在玻璃上,汇成细流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那天你发的照片……” 她声音低得像耳语,“她说那天一直在谈工作。”
“谈工作需要那么专注?需要躲在咖啡馆谈一下午?” 夏璐往她身边凑了凑,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茉茉,我不是想挑拨你们,但叶昭这阵子的反常,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以前你咳嗽一声她都紧张半天,现在你摔成这样她都能失联,这正常吗?”
陈茉的指尖抠着沙发套,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