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出生得太晚了,直到丹神陨落才成功化形。
乔砚霜早就认主了囚天鼎,能毫无阻碍地感受到,器灵浓得仿佛大雾的悲伤。
他揉着揉器灵的脑袋,对它许下承诺:“以后有我陪着你,不用再怕黑了。”
想起那时乔砚霜温柔得要命的语气,囚天鼎又想哭了,趴在青年的手心一个劲儿认错:“对不起,我、我太冲动了。”
明明它知道的,以乔砚霜的性子就算是反击也不会背地里下药。
再说了,要报复那王八蛋它就该用本体狠狠砸过去!
“好了,都快哭成开水了。”乔砚霜戳了戳囚天鼎软乎乎的身体。
“你得保证下次不再犯。”
囚天鼎:“我发誓!”
“凉粉”上面冒出来几个水泡,又“砰”得一下炸开。
“原谅你了。”乔砚霜打了个哈欠,把器灵本体放了回去。
“替我守夜。”
囚天鼎:“保证完成任务!”
话虽这样说,可等到青年的呼吸逐渐平稳,囚天鼎待在榻几上,头脑愈发昏沉……
“嘎吱──”
靠近门口的木窗轻微作响,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陈逐天第一次尝试用本体绕过天帝潜入九天岛。
好在过去了这么久,他也没被天帝驱逐,这才放心地来了霞斓殿。
床榻上的青年蜷缩着,面对着墙壁,眼皮微微跳动着,似乎梦见了什么令他很不安的东西。
会是什么?
陈逐天没有叫醒乔砚霜,而是掏出安神香点燃,放在了囚天鼎旁边。
寡淡的香气混杂在殿内的草药气息里,床上的青年的呼吸重新恢复平稳。
陈逐天思考几瞬,脱了外衣躺到乔砚霜身侧,用涅槃火试图捂热青年冰凉的手脚。
为什么乔砚霜这几天看见他总是板着脸?
魁星宴的事他已经解释……
榻上的高壮黑影猛地不再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寝殿内亮起来一道昏暗的光芒。
陈逐天强行撤掉了乔砚霜的伪装,指尖点点星火描摹着那张恬淡的睡颜。
芙蓉花的香气萦绕在鼻腔,他下意识闻了两下,蹙眉点了点伪装成红绳的粉玉镯探查着。
并无问题。
陈逐天反应过来,这香味儿大概是乔砚霜沐浴时不自觉逸散的本体气息,而非盛花期。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有人陪伴,青年翻过了身,朝着他的方向靠了靠。
陈逐天又轻手轻脚爬了上去,捻起一簇黑发放在鼻尖。
三千一百七十八年。
他和阿砚,已经认识这样么久了。
时至今日,陈逐天依旧记得十八岁那年中秋佳节,他历练归家,向母亲请安的路上,遇到了摘花归来的乔砚霜。
漫天花雨下,青年一身素白却难掩灼灼风华,蹲在树下,挠着狸奴的下巴。
而他的心脏跳如擂鼓,被花瓣迷了眼。
他以为乔砚霜是母亲新收的下人,不曾想青年竟是陈家寻来为他续命的“妖仆”。
他是个背负凤凰血脉出生的怪物。
陈家族人,无论男女,凡是同人两情相悦,合籍为道侣得到天道认证,便能在圣地凤泉滴下精血孕育后代。
他是父亲同母亲最爱那年出生的。
那一日先是风雨大作、雷电交加,只听圣地一声巨响,再之后霞光满天,全城的鸟都朝着圣地的方向跪拜下去。
于是整个凤鸣城都明白──陈家生出了个血脉返祖的“真凤凰”。
但返祖的血脉和极高的资质并不是天道的恩赐,而是肉眼可见的催命符。
五岁入道,八岁筑基,十三岁筑基圆满,同时凤炎之体弊端显现。
烈火灼心,心魔极易侵体,进步飞速的同时燃烧得是寿命。
若是是找不到缓解体质的灵药,或是别的什么办法,他注定会死在元婴劫里。
十七岁那年金丹圆满,灵药虽杳无音信,母亲却意外找到个能缓解法体弊端的妖仆。
他不愿因治病就随意将人收作炉鼎折辱,便没见那妖仆,把他留在了母亲身边。
谁知造化弄人,他归家的第一眼……便对那人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那时候陈逐天不知道什么叫心动,他眼里只有剑。
他是个剑修,合该与剑为伍共寻大道,可在那之后总是打着看望母亲的幌子去找青年。
一日看不见乔砚霜,他便心间躁动,连涅羽剑也跟着不安分起来。
火红的长剑不是拈花惹草,就是招猫逗狗,最后趁他不注意,把他编织的花环塞给乔砚霜,再跑回丹田装死。
本命法宝生出灵智后,大部分的性格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