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最后一句,乔砚霜合上书册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的确是个话本。
讲述了天帝之子姬淋月和凌霄仙尊陈逐天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牵扯面极广,囊括了整个六界英杰。
而他……只是个因为嫉妒背叛陈逐天,被他一剑刺死的糟糠道侣。
“天命、难为。”
话本艰难浮现出最后几个字,乔砚霜脚下一空──
“醒醒!”
囚天鼎试图叫醒明显被梦魇住的青年。
修士做梦可不常见,更别提乔砚霜还是是仙君修为,能让他心境触动的怕不是心魔侵体。
“……不是我!”
“咻”得一下,囚天鼎连鼎带银针被乔砚霜拍飞,偷摸私藏的丹药掉了满地,被乱跑的兽宠吃了个精光。
囚天鼎:“……!”
“喵?喵呜──”
灵猫安抚的亲近让乔砚霜找回了一点真实感,等到小兽开始蹭他的脸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
囚天鼎从兽宠堆里艰难爬出,气若游丝:“你到底梦见什么了……怎么、我现在也没力气了。”
本命法宝的状态和主人息息相关,尚在睡梦时影响尚且不大,这一醒……
囚天鼎觉得自己需要找个药仙看病。
乔砚霜沉默许久,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说出梦里发生的事。
挠破了脖子也没能发出声音,他一把将破口大骂他不爱惜身体的囚天鼎塞回丹田,喃喃道:“我累了。”
或许……他现在依旧是在做梦。
于是乔砚霜不再纠结话本里的一切,重新闭上双眼。
神识不自觉飘进了莽莽雪原,这是他进阶渡劫后生出的识海天地。
正中心茂盛到极点的那株七日醉芙蓉是他显化的本体。
如今树下比起之前多了本金光熠熠的书册,乔砚霜瞬间清醒,化出人形把话本又翻了一遍。
不是梦,更不是心魔。
“我不信……”乔砚霜白着脸自言自语。
他怎么可能会是话本里的存在?一定是哪里出了错……这东西是有人故意放在他脑袋里──
电光石火间,乔砚霜低头掐算起来。
十一月二十九。
今天,是书里剧情开始的时间。
话本里的“陈逐天”和“姬淋月”会于魁星宴后相遇在仙兽园,陈逐天去是为了给其他仙尊挑回礼,姬淋月只是一时兴起。
作为天帝宝贝了一千年的小儿子,姬淋月可以说是要星星不摘月亮,娇纵任性到了极点。
两人于仙兽园狭路相逢,看中了同一只兽宠,僵持下姬淋月亮出天帝之子的身份,见其依旧不肯退让气得不行。
最终仙兽园主出面又孵化了只一模一样的,这才就此作罢。
两人的孽缘也就此开始。
“载我去一趟仙兽园。”乔砚霜猛地坐起抓住囚天鼎,声音颤抖。
“越快越好。”
仙兽园位于十二仙天的长青天,其内多草木、少山川,管理者是原形为万年神木的寒湘仙尊。
通常情况下,想要在各个仙天之间往来,仙君之下要乘坐特殊法器躲避虚空里时不时的乱流。
仙君之上就无所谓了,那些乱流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可对于乔砚霜来说却能威胁性命。
下界时,他曾为陈逐天挡下过致命一击,自此落下了心口不时抽痛的毛病。
随着时间流逝、修越高深心口反倒更疼了,乃至于身体也跟着虚弱下去,单是吃药调理根本没用。
他翻遍传承才找到根治的丹方,可所需的药材长在神界,短时间内根本去不了。
囚天鼎对于充当飞行法器不甚在意,它更担心的是乔砚霜的身体:“祖宗,你能撑到长青天吗?我说让你去租赁飞行器,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乔砚霜抿了抿唇,运转着功法操控前进路线:“你飞得比较快。”
囚天鼎快给他跪下了:“我是飞得快,可……算了我闭嘴,你专心吸收灵气。”
仙兽园近在咫尺。
乔砚霜除了离恨天,最熟悉的地方便是这里。洞府那些兽宠几乎都是从仙兽园带回去的,一来二去就连园主也和他熟络起来。
“初恒道友,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门口的守卫看见乔砚霜后感慨着,“不来也好,说明园里的崽子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乔砚霜勉强笑了笑,直奔东南角的育雏馆而去。
“你听不懂人话吗?这兽宠是我先看中的,凭什么和我抢?”
少年三分无奈七分愤怒的声音响彻天际,震得育雏馆的匾额歪了歪。
“我可以给你仙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