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曲,长青天寒湘仙尊的独门绝技,流花琴奏上一曲,听曲者心思澄明有机会突破瓶颈。
想面对面聆听仙尊的无垢曲非金仙修为不可,恰好此次魁星宴来的宾客修为就没有金仙之下的,所以被遣散的只有修为够不上边的仙侍。
乔砚霜有些意外,越过景树向凌霄殿仔细看去。
闪着金光的结界如水波荡漾,层层叠叠,殿外围站了一圈仙侍,还有不少仙侍神色餍足地向外走去。
对于仙侍来说,能在结界外听上两耳朵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
乔砚霜收回视线,无意与景树过多纠缠:“我的确是来献丹的。”
景树:“真好笑,我还没见过上赶着找死的。有本事你就去,我看你进不进得去结──”
浓郁的药香陡然出现,“噗通”一声,砖缝之间多了棵有些蔫吧的树苗。
乔砚霜拍了拍手心残存的药粉,又从玉葫芦里拿出符纸拍在树苗上。
一息之后,树苗立马精神抖擞直奔仙侍居跑去,枝丫乱甩的样子活像只第一次上岸的八爪鱼,而四周的仙侍没一个注意到这诡异的场面。
越来越多的仙侍朝着广场外走去,乔砚霜越过人流、穿过风雪,眼前的金光越来越刺目。
外人皆知他是凌霄仙尊的同乡,撞了大运才能跟在凌霄仙尊身边当个近侍,但没人知道……他还是他“见不得光”的道侣。
最开始,他也不过是个被陈家买回去给少主治病的炉鼎,直到后来陈家灭门,他受陈逐天母亲苏夫人之托跟在他身边。
这一跟,就是整整三千年。
凌霄宫流水的无暇丹药全都出自他手,药阁里所谓的“丹道奇才”只是个空有躯壳的傀儡。
自从入道以来,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就都是无暇丹。这种“恐怖”的天赋细究起来更像是种诅咒,更别提他手里还握着丹神传承。
怀璧其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让他到了仙界依旧谨小慎微,成了陈逐天身边不起眼的仙侍。
好在两千年已过,陈逐天如约成了十二仙尊之首,同样也到了他恢复身份的日子。
魁星宴不只是庆功宴,更是他大放异彩的好时机。
手里这枚补天丹是他用一天一夜精心炼制的,丹成之后甚至引来了九九丹劫。
此番献丹之后再无仙侍初恒。而且陈逐天还说, 会为他们补上一场盛大的合籍大典。
乔砚心跳得有些快,结界感受到有人靠近,荡漾的速度更快了,不过也只能拦住仙君之下的修士。
他调动着体内仙力,眨眼间恢复了仙君修为,毫不犹豫踏了进去。
“嗡──”
金钟光芒大盛直奔面门而来,比金钟更快地是一柄烈焰缠身的黑色长剑。
乔砚霜下意识退了一步,却被剑身上的烈火环住腰身拉了进去。
涅羽剑嗡鸣着,永恒燃烧的涅槃火覆盖了金钟满身,就算上面干干净净一点业障也没有。
“首座,我只是以为有敌袭才好心出手,您也没说您还有下属过来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乔砚霜一眼就看见了瑶台案旁吊儿郎当的男人,青发绿眼浑身镀着一层慈悲的金光,手里的琉璃盏盛满了清凉的酒液。
两种矛盾的气质和谐得浑然天成,应当是明镜天的浮金仙尊。
殿中心,奏着无垢曲的寒湘仙尊连眼皮都没抬起,不过纤纤玉指拨动琴弦的速度倒是快了些,让这曲子多了几分肃杀之感。
乔砚霜在涅槃火里视线有些受阻,偏了偏脑袋却看不见主位上的人。
“哎哟,首座快让你这剑停下,我这金钟可经不得这么烧!”
眼看着涅羽剑依旧不依不饶跟在金钟身后放火,浮金仙尊心疼坏了,赶紧扯回自家本命法宝。
失了目标的火被在场其他仙尊的结界挡了个严实,涅羽剑气得一股脑把涅槃火都砸向了浮金仙尊。
浮金仙尊:“……”
从来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剑。
乔砚霜有些想笑,可嘴角尚未勾起,体内奔流的仙力被熟悉的力量死死压制,境界飞速掉落回了上仙五转。
“涅羽,回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接收到命令的长剑不情不愿甩了两下剑身,流星般砸了过去。
“呼啦──”
涅槃火熄灭了。
乔砚霜这才看清了主位所在。
玄衣男人眉飞入鬓桀骜异常,眉心的凤羽纹路红得滴血,五官深邃如刀削斧凿般立体,一双黑眸反射出凛冽寒光。
仅仅是随意坐在那里,身上强大的气息也让人心生敬畏。
对视后,那点不曾消减的寒光刺痛了乔砚霜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