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口饭吃,今日你富贵亨达,位极人臣了,便是这样报答姑母的吗?”

    金知贤幽冷的目光落在了面容狰狞的张夫人身上,“姑母若是要这样,那便请回吧,家母年事已高,不必去叨扰。”

    张夫人更加怒不可遏,所幸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扶着椅边大声哭喊起来,“我的老天爷呦,我那早死的大哥,怎么就生了你怎么个不孝的子孙,小时候白吃白喝我家,现在连你亲表弟出事你都置之不理,你这是要看着他去死呀。那些贪蠢的官员敲骨吸髓,你还不帮帮他,进牢子可不就没命了吗?”

    “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让全天下的人看看你怎么没心没肺,逼死亲姑母的!”一哭二闹地用手帕抹着眼泪,说着就要装装样子往椅子上撞。

    已经老眼昏花,走路腿脚不利索的金老夫人杵着拐杖就过来了,她年少丧夫,孤身一样养大幼子,无奈性子软和,没少受欺负,明明比张夫人大不了几岁,却似苍老了二十岁。

    “贤哥儿,你姑母这是怎么了,坐下来好生说。”金老夫人边走边咳嗽。

    张夫人一见她那耳根子软的寡嫂来了,立刻也就不装了,火速跳起来就去扶金老夫人,“我的亲嫂嫂啊,你可来了,再不管我家孝贵,他可要被人欺负死了。”

    金老夫人拍了拍张夫人的手,“阿琳啊,慢慢说,贤儿肯定不会不管孝贵的。”

    “姑母,我最后问你一遍,张孝贵到底有没有掺和进去?”金知贤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若不是顾着年迈的母亲,刚刚在张夫人撒泼打滚的时候他就让人绑起来扔回马车里去。

    张氏无理取闹多年,也没见过金知贤有过这般的神色,当即心虚起来,半真不假的眼泪挂在面上显得滑稽,再出口时话语有了几句实的,“那个被杀的女子被她丈夫典卖还了赌债,买主是孝贵……孝贵同我也说,他也不知这是有家室的,只当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不过他绝对没杀人,后来那个女子宁死不从,孝贵就放她回去了。许是夫妻俩闹了矛盾,夫君一气之下就将人杀了,却要将罪名赖在孝贵头上,这是什么天理?”

    这错漏百出的话让金知贤沉思良久,张夫人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得用力绞手帕,惴惴不安地看他。

    “姑母前头说,有人给张孝贵报信,意思是官府里头有人走风,让他逃了?那他现在就是逃犯。姑母急匆匆来京都,莫不是张孝贵就在这里。”

    张夫人的脸色遽然惨白,捏着手帕的手也不自然地抖动了起来,如坐针毡,“不是…不是……我怎么知道孝贵现在在哪,我一个妇道人家,出了事只会往娘家跑。”她被金知贤将内里的里子掀了个底朝天,现在只能苦苦哀求他,“贤哥儿,你门路多,救救孝贵吧,他没杀人,我自己生的孩子我知道,他是顽劣了些……可他不可能杀人。”

    金老夫人眼睛看不大清,听到平日里如何趾高气昂的小姑子这般也不好受,朝着金知贤看去,“贤儿,你姑母年纪也大了,膝下就孝贵一个儿子,先把事情弄清楚先,你也上心着。”

    金知贤现在气到极点了都想发笑了,上心,现在怎么能不上心?犯案的可能是他表弟,负责初审的是他的学生,负责再审主审的还是他学生,他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现在只看案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了。

    近日来忙着陛下陵寝之事的金知贤早已筋疲力尽,但对着家中的两个长辈,他还是压下了躁意,“娘和姑母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上心,不过需用些时日。烦请姑母先请回,若有消息,我再请姑母来。”

    金知贤犀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当然,若姑母有孝贵的音讯,也劝他早日去官府,倘若他真的清白,有我在,便没人敢害他。”

    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张夫人哪里再敢造次,讷讷点头后便落荒而逃。

    金知贤送走母亲后,让管家进来,“立刻去信给齐璞,催他将这起案件的卷宗誊抄一份送来。”

    ***

    刑部大堂,几位堂官正准备送封衍出部,身边跟着的几个有司的属官,乌泱泱一群人整列有序地站着。

    “定王一案,多亏了王爷详加审查,铁面无私,才得还无辜百姓一个公道。”刑部侍郎边走边同封衍叙话。

    身旁的人心思各异,听到堂官这话,心思就更活络了。论审案,刑部哪个官员不是刀山火海里爬上来的,可顶天就是审个公侯,哪里敢碰天家子孙。定王再罪大恶极,也是姓封,是天潢贵胄。

    他们怪异的是封衍,从古自今没有太子被废后还能参政议政,甚至拉起铡刀砍向王孙贵戚。陛下的态度不明已是匪夷,但也没有人将其当做储君再看。封衍身染宿疾,非长命之相,再者,杀伐太重,且定王是他亲皇叔,在伦常上就有了瑕疵。

    封衍视物不甚清,但他早已习惯,只是行步迟缓些,“往后的事要刑部多费心了,诸事纷繁,不必再送。”

    “这是刑部职所当为。”刑部侍郎挥手便让人下去了,又叫来自己的得意门生宋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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