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了几块桂花糕递了过去,“吃些甜食吧。”

    前头被拒绝了几次,本来做好被拒打算的徐方谨却看到这次孔图南接了过来,含糊着说了一句谢谢,散乱的乌发遮住了面庞,几条伤疤若隐若现。

    “你也得罪他们了?”孔图南突然问。

    “算是吧。”

    孔图南凑近了些,用气音说:“他们来那日来打我是因为我在被迫帮他们写的课业里面画了大乌龟,张先生气得差点昏过去,监丞罚了他们再画一百只不一样的,然后送往了各府。”

    “噗!”

    徐方谨的表情没控制住,忍着笑看同样在笑的孔图南,两人捂着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的,差点没笑岔气,天可怜见,孔图南在国子监里根本没有好友,这种事找不到人说,只能憋在心里,今日终于找到同好一起笑了。

    “孔兄你可太有意思了。”

    头一次听到这个评价的孔图南还楞了一下,平日里大家对他的评价就是脾气怪、不好接近、长相丑陋,忽然听到徐方谨这样说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好胡乱塞了两块桂花糕在嘴里,慢慢咀嚼,后知后觉尝出些甜味来。

    “啪嗒!”

    静心堂和静默堂之间的小隔窗悄无声息地关上了,两堂邻近,一屋是惩罚之地,一屋则是司官们观察内里情况之地,通过特殊的隔断来传递声音,又不被发觉。

    “老师,那日我试过了,徐方谨此人似是不会武。”赵其林敛袖恭敬地说。

    简知许垂眸深思,手头上拿着徐方谨这几日抄的《四书》来看,这几日已经反反复复翻了好几遍了。

    赵其林抿唇,轻声问,“老师是觉得徐……”

    话未说话,就被简知许冷幽的眼神镇住,不由得住了嘴,低下头来,“学生多嘴。”

    拂了拂过衣袖,简知许站起身来,慢步走到了门口,赵其林轻手轻脚打开门来,天光乍现,落在了简知许疏阔的肩上,金光流转,如梦幻泡影。

    “今天便他们放出来吧,让徐方谨来见我。”

    “是”

    ***

    前一秒还在抄书的徐方谨下一秒就被人带往了飞鸿阁,带路的人很是强硬冷漠,只说了一句司业要见你,此后嘴里再撬不出一个字来,只埋头在前面走。

    徐方谨却在这游廊画栋里沉淀了思绪,七转八拐后,过了月洞门,便到了飞鸿阁。

    简知许正批改这几日国子监修道诚心二堂监生的课业,一目十行,落笔极快,如飞沙走石,听到人进来的声音也不曾抬头,锦袖垂拂,寂静无声。

    等在一旁站着的徐方谨心中的感受极其复杂,有种这几十年白活的感觉。

    他和简知许是打小的玩伴,他九岁时从塞北回来的第一个玩伴就是简知许,两人一开始不对付,小小年纪的简知许出口成章,端方雅正,活脱脱的小君子,跟他这个不通文墨的人玩不来。但有一日,他路过简家,听到下人说话的时候得知简知许又被罚跪了祠堂,仅仅是因为课业里的一个错字。

    他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偷偷潜入了简家祠堂,偷渡了好几块肉饼糕点给他,又拿了护膝来,让他歇歇脚。他想不明白,简知许那么乖了,还会因为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被罚,阿爹怕是做梦都想要简知许这样聪明伶俐的孩子吧。

    起初简知许死活不肯,但毕竟是孩子,也有跪累的时候,耐不住江扶舟在旁边叽里咕噜鼓动半天,勉为其难地吃了半块糕点,便俯身再跪,十足诚心敬意。

    看得自小就不服管教的江扶舟是瞠目结舌,于是扑通一下也跪在了蒲团上,磕了个头,“简家老祖宗,你快睁眼看看吧,简知许因为一个错字就被罚过祠堂,简直天理难容。”

    这一套操作让简知许傻眼了,听到江扶舟的话又觉得好笑,但很快想到这是在祖宗祠堂,马上又收敛了,咳嗽了一声,“我阿爹当年写错了一个字被打了十大板,躺了十天半个月没下床,我才只是跪祠堂,已经是我爹宽容了。”

    江扶舟挠了挠头,“你们家好严,那我这种老写错字不是得打上五百板才够。”

    一句话成功把简知许逗笑了,“你又不考状元,担心这个干什么,勤加练习,定能有所进益,若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听到写字读书就头疼发晕的江扶舟立刻拨浪鼓似的摇起了自己的头,但他很快产生了疑惑,“状元很简单吗?怎么随随便便就可以考到呢?”他凑近了些,“我听说一次科考全国就一个状元呢。”

    简知许有些腼腆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家中的族老伯叔都说我有状元之才。”

    江扶舟佩服地拍了拍简知许的肩膀,然后装模作样地给他作揖行礼,“简状元,以后要多多关照我才是。”

    简知许被他这一套将江湖习气的动作弄到手脚无措,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被江扶舟又塞了一块糕点在嘴里,“一天两个馒头怎么够,先填饱肚子吧,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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