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如深渊的眸,直直望着他。

    “知道朕待你好,就乖乖待在朕的身边,听朕的话,胆敢再如今日这般,动了别的心思,朕必重重的罚你。”

    说着,裴玄琰捏住他脸颊上的一块软肉掐了两下。

    觉着手感不错,由掐改为了捏。

    闻析知道他说的是今日裴衔月给他擦汗的事。

    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新帝却反复提起,作为帝王,真是一点肚量也没有吗?

    “奴才从未有过旁的想法,能够在陛下的身边服侍,乃是奴才三生有幸,除了陛下身侧,奴才哪儿都不会去。”

    裴玄琰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气已经消了,明明人就在他的眼前,但是他就是觉得,像是吸食他的血一般,令他内心无法得到满足。

    如同一个无底洞,一定要确定他就在眼前,确定他就在他的掌心之间,确定从他口中得到保证的话。

    那种无法得到满足的烦躁感,才会有所缓解。

    这样近乎于失控的情绪起伏,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帝王的身上。

    帝王该是要喜怒不行于色。

    而他却因为一个小太监,几次没有控制住情绪。

    甚至今日,还和胞妹起了争执。

    实在是太不该了。

    他不应该,将这么具有危险性的存在,留在身边,不是吗?

    裴玄琰再回神时,寂静的屋内,只听见了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视线移到了那张素白的脸上,几缕乌发散漫的垂落,将他隽细的眉眼,如云雾漫漫般遮笼其下。

    显得安静、乖巧而又无害。

    裴玄琰又不得想起,在田间看到,闻析蹲下身,温声细语的和小女童说话。

    斜阳洒落在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犹如菩萨般仁慈的圣光。

    那份独特的,独一无二的温柔,似是化作了一缕清风,吹到裴玄琰的面前,也悄然无声的吹进他的心头。

    眼中原本泛起的杀意,悄然无声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原本伸向他颈的手指,最后却只是勾起了他散落在榻上的一缕乌发。

    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松开。

    裴玄琰低下头,闻了闻乌发上残留的清香,沉迷一般的,闭上了眼。

    “闻析,敢骗朕,你就死定了。”

    他想,他是帝王,天下都尽在他的掌间,何况是一个小太监。

    即便他曾是旧党,曾服侍过裴子逾。

    可那又如何,现在他是他的。

    没人可以背叛他。

    也没人能,逃脱他的掌心。

    *

    次日闻析睡醒时,屋内极为安静,他活动了下双脚,发现脚心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也不像昨日那般疼痛难以行走了。

    要起身时,又发现自己的掌心,还有膝盖的位置,也都涂上了药膏。

    只是一点擦伤,所以经过一晚的恢复,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就是愈合的速度有点慢,但闻析也没在意。

    洗漱一番出门时,正好与许方信碰上。

    “闻小公公起了?今日我们正要去测量田地,闻小公公这几日辛苦了,不如在官署内休整两日吧?”

    闻析表示无碍,收拾了一下,就和许方信一道出门了。

    “公主还在休息吗?”

    原本外出,裴衔月都要跟着一起,说一句凡事亲力亲为也不为过。

    “陛下将平县分为了东西两边,东边由我来管,西边由公主来管,公主一早便出发,去西边测量田地了,不过留下了一半的红杆军,好方便镇压一些不听使唤的富绅。”

    难怪今日一早,没有听见裴衔月叽叽喳喳的动静。

    确定裴玄琰在重新布局了后,天不亮便离开回京了,闻析也算是安了心。

    果然有了前期闻析带人登记在册的田地名单后,官府大张旗鼓的测量田地,尤其是那些并未登记在官册中的土地,直接就将其充公。

    这下,平县的富绅炸锅了。

    先是有人跳出来,说那块田地是属于他家的,只是忘了登记。

    那简单,官府照着田地的面积,结合多年来未交的税收,让对方补齐上百辆的白银后,自可将田地登记到他的名下。

    看到那上面,能吓掉人眼珠子的补缴税钱,富绅人都傻了。

    有人直接就否认说自己记错了,那田地不是他家的,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也有人想要回田地,一开始还能咬咬牙出,但随着被圈出的没有登记的田地越来越多,需要补缴的税钱也成倍的增长。

    即便他们再有钱,也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银,而且若是无法当场补缴,就必须要充公。

    一时之间,平县的乡绅富户们都地震了。

    而官府则是尤为顺利的,将许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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