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觉得有点冷,本能的朝着热源挪动。

    裴玄琰批完奏折,刚躺下,就察觉到身侧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他没动,倒是想看看,这小太监想要做什么。

    只是下一瞬,伴随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的,还有带着凉意的身躯。

    男人的身体自然没有女人柔软,但或许是闻析身上的香味是裴玄琰所喜欢的,所以他也觉得接触到的肌肤,格外的软和。

    但闻析并没有缠上来,只是一种趋于对温暖的向往,贴贴的那种。

    贴到了热源后,他就没动了。

    意识到这小太监是将他给当做了暖炉,裴玄琰有点被气笑。

    还没人敢这么贴他。

    原本是想将人推开,但当触碰到闻析的手时,却发现带着一股凉意。

    勤政殿内常年不断的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正常人都会热出手汗,偏他非但没有什么暖意,反而还一手的冰凉。

    难道是他方才吸的血太多了?

    裴玄琰难得反思了一下。

    但他并不打算改正,因为帝王是不会有错的。

    顶多,之后让这小太监多吃点朴血的,养回来就是。

    心里这么想着,裴玄琰的手已经落在了腰处,等反应过来时,发现他已经将闻析抱在了怀里。

    这是一个,十分暧昧的,相拥而眠的姿势。

    裴玄琰蹙了下冷眉,觉得自己真是有点神志不清了。

    难道真是因为后宫长久没宫妃,所以觉着抱着一个小太监的感觉也不赖?

    裴玄琰觉得一定是夜晚瞌睡来了,让自己的理智都变得不太受控制了。

    他应该将人推开。

    但手上却老实的很,反而还收紧了两分。

    直到闻析因为有点无法呼吸,在睡梦中唔了声。

    裴玄琰才有种如梦初醒般的,松开了点力道,但依然没将人推开,依然还是拥抱的姿势。

    甚至,裴玄琰还慢慢低下头。

    鼻子几乎快埋在闻析的颈处,因为距离太近,他甚至都能闻到,从贴着的膏药里,透过缝隙,流淌出的鲜血的香甜。

    裴玄琰深深吸了口气。

    他只是因为抱着他,近距离闻到那股清香,才有了困意。

    仅此而已。

    *

    次日闻析随许方信等人一道启程前往平县。

    闻析不会骑马,许方信几个文官亦是马术平平。

    所以便形成了,文官们都坐马车,而裴衔月带着红杆军,身骑战马,威风飒飒的在左右开道护送。

    从京师到平县,一日的脚程便到了。

    到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

    但闻析等人来不及休息,在随便用了膳食后,便商议起明日该从哪方面先入手。

    在许方信与几位文臣热火朝天的讨论时,闻析便一直安静的在旁听着。

    直至许方信询问裴衔月:“公主,下官等以为,明日该是从那些大富绅们入手,也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公主以为如何?”

    裴衔月把玩着手中的紫藤鞭,闻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而是看向闻析。

    “小太监,你以为呢?”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个闻析在。

    虽说这一条鞭法是由闻析提出,但即便许方信口中叫着“闻小公公”,但上到他,下到其他官员,对于闻析并不怎么尊重。

    甚至这一路上,他们宁愿挤在一辆马车内,也不愿与闻析同乘,嘴上说着不敢叨扰闻小公公。

    但实际上,也都是打心眼里,看不上他作为太监的身份。

    闻析没有提出意见,而是先反问:“公主,诸位大人们,可知平县有多少富绅,而这些富绅在私底下,各自又圈了多少地?”

    “他们圈的地,又各自是在哪个范围?这些年来,他们靠着兼并的土地,又偷漏了多少税钱?”

    三个问题,将众人都给问住了。

    许方信:“将他们挨个提审,也能从他们的口中挖出这些信息吧?”

    闻析却假设:“许大人,倘若你是富绅,占了足有百亩良田,但却隐瞒了大半的良田,以达到偷税漏税的目的。”

    “如此数年,漏的税已达万两白银,在朝廷清算时,你会自觉吐露出这些实情,不仅要将兼并的良田吐出来,还要补上税钱,你甘心吗?”

    许方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甘心二字。

    因为他是寒门出身,家中自然没有几百亩良田,他可以很轻松的说他可以,但若他真有,却不一定能办得到。

    “而且,这些富绅在平县盘踞多年,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许大人你们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情况下,便将他们提审,必然会引起他们的反扑。”

    “到时反而是许大人你不占理,故此而错失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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