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肩膀按在自己胸膛,将怀里人稳妥抱好后,周子斐站起身。

    他在盛嘉潮湿乌黑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沙哑,不再遮掩地吐露出爱意和珍惜。

    “不脏。”

    “你是最干净的。”

    大步走出卫生间,又在路过客厅时,将沙发上一件随手搭着的外套拎起,盖在盛嘉赤.裸的上半身。

    外头已经是中午,烈日高悬,阳光刺眼。

    盛嘉的眼睛被周子斐手指搭着,挡住了骤然亮起的光线。

    而热起来的温度让盛嘉感到很暖和,在漆黑的视线中,他闭上眼睛,再次感到昏昏欲睡。

    朦胧之中只知道,这个抱着自己的人,一直没有松开双臂,同时还在不断抚摸他的头发,一遍遍轻声说:“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那种似乎被认真怜爱的感觉,令盛嘉陷入了睡意中。

    梦里他先是回到那个狭小的地下室,盛千龙脸上挂着古怪的笑靠近,他缩在墙角,却避无可避。

    然后,有人推开了那扇门,出口是耀眼的光亮,盛嘉好像看到了得救的希望,开始奋力朝有光的地方跑去。

    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那人留着短短的头发,他说:“再看到你们欺负盛嘉,我见一个打一个!”

    那人转过头,鼻青脸肿却冲盛嘉笑了笑,问他有没有事。

    再然后,盛嘉被人紧紧握着手,有人说:“盛嘉,以后我会保护你的。”,盛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同样拉紧了那个人的手。

    他们一同向前走,突然之间,盛嘉掌心一空,上方有声音响起。

    “盛嘉,和你在一起真不值。”

    他抬起头,只看见余向杭压在他身上,表情嘲讽,手上动作粗暴。

    盛嘉惊慌地推开余向杭,但所有的身影随之溃散,只剩他躺在黑暗中。

    接着,他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咙有强烈的异物感,胃里翻腾,不禁作呕、恶心。

    盛嘉猛地睁开了眼,他正侧躺着,一个戴口罩的医生朝他的喉咙里插着一条长长的管子。

    大桶的水流往管子内倒,盛嘉挣扎起来,手却被人牢牢握在掌心,他只能不断唔唔出声,眼神惶恐地盯着管子里的水来回流动。

    意识逐渐模糊时,有些汗湿的手掌贴在盛嘉冰凉的额头,一个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哄。

    “忍一忍、忍一下宝贝,很快就好,很快!”

    “宝贝别怕,有人陪着你呢,我在呢,你乖乖的,医生会很轻的……”

    盛嘉虚弱地缓慢眨动眼皮,头顶的灯亮着白光,一圈圈的光晕在视线内放大、收缩。

    冷汗沿着额头往下流淌,晶莹的眼泪也从眼角冒出,在惨白的脸上划出一道清晰的泪痕。

    他终于感到了后悔。

    后悔不该吞下二十四颗安眠药。

    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余向杭在这些年已经远去,还在固执等待的人其实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只是人世间的阳光那么温暖、那么灿烂,他还没有看够。

    盛嘉捏紧了那人汗湿的手,对方同样用力地回握。

    他还不想死,还不想松开这个人,他想知道他是谁。

    ……

    “八个小时之内禁食禁水,之后只能先吃些温凉的流食,差不多三天之后才能正常进食,但最好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好的,谢谢医生,那、那如果他比较难受的话怎么办?再像刚刚洗胃的时候吐了,或者有哪里不舒服……”

    “像喉咙疼痛,胃部有灼热感之类的都很正常,包括犯恶心、想吐,都没什么关系,如果出现了持续高热或者有呕血的情况,再及时跟我说。”

    一男一女的声音模模糊糊,随后是步伐远去的声音和轻微的关门声。

    盛嘉睫毛颤了颤,接着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十分干涩,喉咙也有难以忽视的异物感。

    脚步声走近,盛嘉艰难地偏过头,是一张出乎意料又感到“果然是他”的脸。

    “盛老师,你醒了?”

    周子斐有些惊喜,声音就像盛嘉记忆中那样沙哑。

    一头红发凌乱,眉梢皱着,凌厉的眼睛里却是发软的难过,而他上身那件短袖从胸膛一直湿到下衣摆。

    盛嘉试图开口说话,却嗓子发干发燥,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现在还很难说话,休息最重要。”

    周子斐先探手摸了摸盛嘉的额头,发现只是汗津津的温凉,才舒了口气,他拿来棉签沾了点水,涂在盛嘉发干的唇瓣上。

    刚结束洗胃,盛嘉整个人都有些水肿,一张脸看起来憔悴而苍白。

    周子斐怕他会感冒,又用毛巾将被水和汗浸得透湿的头发擦干,包了起来,同时盛嘉从头到脚都被被子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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