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沅正欲思考,被不耐烦的神扫地出门。
她坐进了雪壳里,靴子泄雪,迅速吸收鞋内的温度融化,很快化成冰冷的一汪黏着她的脚尖。
“阿沅!”
猗傩淌着雪,把她从坑里抱出来,浑身上下拍打一顿。
他心有余悸地盯她,眼底也碎了雪般:“你突然不见了。”
和上次一样。
宁沅想说她去了红娘庙,抬眼却是一片空地,庙堂没了踪影。
“你不说话,是无话可说吗?你是不是想把我扔了?”
她走神的功夫,他就哭了满脸,眼泪委屈巴巴流。
“说话啊……”
“我知道我做饭不好吃。”
嗯?说这个吗?
“我是饭桶。”
“我有时候还很脏。”
“我还睡懒觉,你肯定也发现了呜呜呜!”
“可是我在改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走?还是在我最开心的时候,你是故意的……”
看他哭这么伤心,她有些想笑,给他擦泪:“小声些,你都把附近的狗吵醒了。”
“你还管狗?”
“猗傩”
到此哭声戛然而止。他眨干净眼泪,错愕望她:
“猗傩是谁啊!!!!!我是你哥凌延宗!!!!”
住得近的村民听到声音,起来点灯,灯光晕黄了一片雪。
“谁?”
“说是延宗么。”
“他妹子来了?”
“这时候来?”
宁沅忙拉着猗傩往家的方向跑,路上滑了几下,躲过被惊醒出来看情况的村民。
到家后,直到放下门栓,她松了口气
“没事了。”
他木木盯她,一副被辜负后断情的模样:“别跟我说话。”
“……”
“你还笑?”
见他又红眼眶,宁沅讪讪收笑。
他不理她,先一步回房。宁沅脱完了厚重的外衣,迈过他躺进被子里,试探着用胳膊圈他。
他“哼”声:“别碰我。”
真的不碰他了,他又自己挪过来,头压在她的胸口,“跟我解释。”
宁沅却在想副本的事。
红娘庙的声音说,继续下去,她还是会回到剧情开始,然后再也出不去幻境。
也就是说现在就有破局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什么,她本来没想通。但猗傩气呼呼大喊他是凌延宗的时候,她就有点悟了。
他在这,不是猗傩,是延宗。
她是阿圆。
她孤苦伶仃,没有依仗。原本还算幸福的家庭,因他而无法容身,眼下又必须依仗他才能活下去。……
不对。
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阿圆是延宗的妹妹。违背伦常,为与延宗在一起,她断去四肢,最后悲剧收尾,一把火烧了家里。
再过分一点。
她没有四肢,不具备放火的能力。
那么,火是谁放的?
阿圆又真的是出于那种目的,甘愿困在家里吗?
什么是“正确选择”?
卦象。
阴死阳盛。
性别为女,对应阴的一方,宁沅的心怦怦跳动,红娘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该怎么做?”
她的手里多了把匕首。
一切昭然若揭。
简陋的卧房变成红娘庙,帷幔后的红娘走了出来,丹凤眼,寻常人族女孩的相貌。
“我就想看你杀了他。”
宁沅把匕首放到供奉红娘的台案上,庙堂灯火通明。
红娘道:“我见过数以百计的阿圆与延宗,你们是最特别的。你的延宗是傻猪,他的真心在你那。”
“不过你杀了他,想通就立刻杀了,即使在温柔乡里……还真利落。”
宁沅道:“之后再赔罪,又不是真的。”
“我欣赏你,这是夸奖,我喜欢看他们被辜负的戏码。”
宁沅问:“你就是阿圆吗?”
对方愣了下,微笑:“是啊,你猜到了。”
“但我没有那个人写的那么恶心。”
“阴谋算计,也能被人写成爱情传说,我恨死他们了。”
宁沅:“你现在是修士?”
“是魂妖,算是神吧,因为红娘庙的供奉。”
“我可以走了吗?”
“随时。”
“‘别有洞天’也解除了吗?”
“还有几个镇器兽,你闲在外面的同伴都杀光了,也就是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