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刺史李万景面带迟疑,细细扫视信中的内容,无论再如何看,他也看不出花样来。

    “李大人,您找我是出了何事?”

    李万景平日里严肃的面容罕见地带上几分迷茫,屋里的人早被他遣了出去,当下仅有他和主簿二人:“你看看这份信。”

    主簿接过,神情从疑惑到困惑,再变成惊诧与踌躇,小心放下书信,举棋不定:“大人,这信……”

    斟酌良久,他方问道:“荆州与那位殿下从未有过深交流,为何那位会寄来如此一封信?”

    信中倒是明确表达了希望荆州安然度过水患,可问题就在,荆州本身未察觉到水患的消息,而那位与荆州的关系最多可以称为年宴偶然的点头之交,何至于寄来一封真情实意的水患救治告示信?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你说,我们该如何做?”

    既然已经送来了信,自然不能装作没瞧见,但看完后,他们又得拿出几成的力应付这封“难处理的信”呢?

    一个州的物资大规模调动,从来不是一件小事,避难所的选址建设,成千上万百姓的迁移,粮仓的运送保护等,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要不要通知百姓?百姓质疑惊慌不受控又该如何?会不会有商人趁机哄高粮价?荆州治安混乱怎么处理?

    一封消息来源不明的水患警告信,就要让老百姓们把脑袋别到裤腰上,把身家性命都交付与他们吗?

    屋内陷入长久的静默,最终由李万景打破僵局:“你先带人,调出近些日子的水文勘测数据,若是看出了水患苗头,我们再召集人来讨论该如何做。”

    “大人,如果消息是假的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去吧。”

    主薄接过命令,匆忙离去。

    李万景紧绷的脸一瞬间垮下,透出满经风霜的疲惫来。

    要是可以,他也希望这封信所说的不过是一句假话。

    但他幼时经历过足以记入史册的荆州涝灾。

    被大水淹没的土地,毫无生机,处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荆州恢复了十来年,才渐渐繁盛,他不愿再见到恍若人间地狱的灾后惨象。

    李万景稳下心境,又拿起书信,一字一句地认真端详,试图把每个字都刻进脑海,若涝灾突至,望此可以消减力所能及的损失。

    .

    今日的荷花道迎来了两条好消息,长公主派来的宜宁抵达扬州,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封信。

    也是赶了巧,将宜宁送来扬州是长公主府书房会议的安排,比商雨霁送水灾信件还要早上一段时间,因而能在商雨霁出发去往荆州前见上一面。

    “商姑娘,久仰大名。”宜宁不同于姐姐宜安乐观热情的性格,她更似三月的雪,不是刺骨的冰冷,而是带些凉意的平静。

    商雨霁在长公主的势力里算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

    众人都对这位两个半月内令长公主府翻天覆地的神人感到好奇,宜宁听多了姐姐的念叨,自然也对此提了兴趣。

    居然出乎意料的……稚嫩?

    商姑娘的年龄并不算小,十七岁已是可以成家的年纪,但在长公主府一众年岁双十往上的幕僚们来说,是难得的年轻面孔。

    可能其中还包含她自小没养好身体,所以看起来更纤细柔弱,而并非如自己和姐姐那般天天在烈日下奔走的健硕。

    要是知道面前板着脸的女子心中所想,商雨霁必然要大口喊冤:

    曾经是营养不良瘦小,养好了点又因为从京城到扬州的舟车劳顿消瘦,如今她可是辛辛苦苦把肉养了回来!

    再给她一些时间,营养补齐了她还可以长!

    商雨霁出声应和:“是我久仰宜宁姑娘之名才是,过些时日我就要启程,能与宜宁姑娘在走之前见上一面,算是有缘。”

    宜宁摆手:“不算有缘,是我特意快马加鞭赶来的,为能尽快见商姑娘一面。”

    “没想到宜宁姑娘竟如此看重我。”

    “多是好奇使然,府里多的是人都好奇姑娘,我也是。”

    聊了不过两句,商雨霁大致判定出宜宁是直言直语的性子。

    她最喜欢和这种人沟通了,不用去思考会不会话里有话,可以直接表达所思所想,不用考虑太多,这也是与她们交流最便捷的方式。

    商雨霁悄悄放松端着的身子,她本来也不是一个端庄优雅的人,装起来也是很耗心神的。

    “希望宜宁姑娘见到了我没有感到失望。”

    宜宁饮了口甘草冰雪凉水,感叹道:“商姑娘比传言生动许多,起码传言没有说商姑娘在吃一道很有心得。”

    接着,宜宁想到离京前在京中被当做谈资的“江府花万两买下最后一块‘深山鹿鸣’”,便挑着重点和商雨霁说了此事。

    听闻商姑娘和江郎君本是江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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