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调整
他的脉搏平稳有力,眼珠在眼皮下无规律地滚动着,说明意识尚且清醒,睡得比较安详。

    莉莉安娜捧着他的脸端详了少许,男人的睡容温和而美好。几根霜白色的发丝柔顺地搭在他的鼻梁,发尾沾染过血液,挂了一些暗红色的痂。

    她解下自己的丝带,把他散乱的长发聚拢,扎在一起,又去摘卸他的肩甲和衣物。

    肩甲很轻易就能脱下。上衣布料的血迹干涸了,和皮肤粘黏到一起,操作起来有些难度。

    特别是贴近伤口的地方,表皮已经轻微愈合,纺织物的纹理嵌入其中。她尝试了好几次,才笨拙地将衣物剥离下去。

    操作方式略显粗率,使得昏迷的人发出一声痛哼,眉头紧密地蹙起,脸向一侧偏过去。

    莉莉停下手中的行动,屏息凝神观察着他。

    格里菲斯依然没有醒来,暴露在外的胸膛微微起伏,精致的轮廓泛着苍白的颜色。

    过了一会儿,他的神情舒缓下去。

    莉莉安娜见状爬起来,出去准备制备酒精需要用到的工具。

    通过她的初步判断,格里菲斯的伤势算不上乐观,伤口边缘出现了泛红感染的迹象。

    也许凭借身体主人优秀的免疫系统和生长能力,即便不加以干扰,悉心修养应该可以安然愈合。

    可是反反复复的感染必定会延长康复过程,如今莉莉迫切需要一个尽早恢复活动能力的队友,她得防止他的伤情加重。

    夜晚的院子更加寂静,莉莉安娜轻手轻脚地提来一口大锅,在棚子里支起炉灶,又把木桶推进来。忙完这一切,她站直腰擦了把汗。

    “你会炼金术?”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略有些虚弱。

    莉莉一顿:“你醒了?”

    她回过头却看到格里菲斯试图撑着草垛坐起来,在他赤.裸的腰腹之间,那道嫣红的裂口又蠢蠢欲动了。

    顿时急得莉莉破口大呼:“躺下!”

    格里菲斯被喝得一愣。鸡舍里的老母鸡也被这声怒斥惊醒,咕咕哒哒地为莉莉应援。

    两个人尴尬地对视片刻。格里菲斯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地靠回草垛,安静地瞧着她等待下文。

    不知为什么,莉莉突然觉得格里菲斯听话照做的样子有点儿乖巧,被他这么望着,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她摸了下鼻子,看向火炉上的木桶和顶部盛了凉水的铁锅。

    “其实那个不是炼金术……算了,我就是女巫。那就是魔法。”

    格里菲斯狐疑地瞧了一眼她,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莉莉明白,在当前人的概念里很难区分化学和玄学的界限。

    她也害怕解释起来繁琐又说不清,反正没什么要紧的,索性就随便他误会了。

    接下来,格里菲斯没再主动和莉莉搭话,只是她能明显捕捉到他对于她抱有某种探寻的好奇心,像游鱼在蓝色的湖泊下悄然摆尾。

    木桶冒出蒸汽,她忙前忙后,像炼金术师一样炼制蒸馏酒。

    那双宝石似的眼珠也就一直随着她的轨迹偏转移动。

    实际上,从她解开他的衣襟系带时,格里菲斯就已经醒了。他习惯于保持高度的戒备,特别是在未知的处境之中。

    只是他不确定她会如何行动,在瞬间的思索之后,选择了维持现状,伺机观察。

    莉莉安娜似乎有许多小秘密。格里菲斯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越觉得有趣。

    那些他习以为常的物品在她的拼凑下构成了新奇的装置,木桶侧壁的小孔源源不断流出带着酒香的清澈液体。

    比粗酿的红薯酒更加香醇,甚至有些刺鼻。

    她接满一碗端到他面前,还未开口,格里菲斯一下就明白了,这是用来清理伤口的药剂。

    他没有推辞,任她处置。

    暖热的指尖触碰到因失温而明显偏低的身体,强烈的差异很难让人忽视。浸透液体的纱布划过皮肤,像细密的针尖再度刺入伤处。

    格里菲斯沉默地感受着冷冷热热交替,心中百感交集。在诸多复杂的情绪之中,还隐含着一丝后怕。

    刚才他居然陷入短暂的昏厥,这其实是极为险要的变故。要是莉莉安娜狠得下心,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选择,他无计可施。

    他也只是凡人,不可左右事态的发展。

    好在莉莉安娜非常善良。并且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态度也隐约更温柔了几分。

    这倒并不奇怪。他长了这样一张脸,从小到大遇到的很多人都会自发地变得善良。

    但还不够,只有“善良”的话还不够。

    他察觉得出来,她好像正处于某种举步维艰的困境。她需要他。

    相互利用是最为稳固的联结,他们之间可以建立起一种无形的共生关系。

    格里菲斯为此欣慰,他弯了弯嘴角,安然地闭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