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仙师,奉我们三公子的命将这人交给你,请好好享用,没别的事,小的先退下了。”
“退下吧。”
是衡承云的声音。
兰笙羽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头顶是白色的帐幔,身上衣衫凌乱。
他动了动,四肢沉重乏力。侧过头,瞳孔骤然一缩,倒映出的衡承云正坐在床边的椅上,好整以暇地把玩着一只玉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令人不适。
“醒了?”衡承云的声音刻意柔和几分,更显虚伪,“笙羽啊,许久不见,怎地如此不小心,在林子里昏倒,幸好被我遇见。”
“我才不是不小心昏倒。”兰笙羽撑着手臂坐起来,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充满警惕,“我都听见了,衡、衡承云……”
被驳斥,衡承云也不气恼,只是笑了笑,道,“……怎么连仙师都不叫了?笙羽这样与我生分,可是令仙师我很伤心呢……”
兰笙羽强忍着反胃,不想再在此处浪费时间,皱着眉头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衡承云轻笑一声,放下玉瓶,目光如同黏腻的蛇信,在兰笙羽身上游走,“笙羽何必如此戒备?你我好歹相识一场。上次一别,我可是对你……惦念得很。”
闻言,兰笙羽脸色一白,之前二人相见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美妙的记忆。
当时他还住在靠近内城的地方,而非闲泽村边缘。
认识衡承云是因为那时他初入城来问路,兰笙羽没有多想,自然好心告诉他,在得知了这人不是本土人,是宗门弟子后,兰笙羽更是心生尊敬,不敢多有冒犯。
而事情的变故发生在去年,大多能够化成人形的妖族,情潮期都会退化,但兰笙羽是个例外,也不知为什么,他体质尤为特殊,即便化成人也保留了这个时期,每年春天就会发作。
不过,他本来是有一瓶药丸的,谁给他的这瓶药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颗就能够短暂抑制情潮一段时间,以防在外突发情况。
但那天,衡承云为表答谢,邀他去府上做客,他不好推拒,只得赴约。不巧,他情潮期到了,浑身上下也找不到装药的瓶子,急得不行的时候,衡承云,这所谓的仙师,却暴露本性,把他按住了……
兰笙羽抬眼,忽觉此情此景和那时份外相似,心中一阵不妙。
衡承云都看在眼里,站起身,缓步走到床榻边,并未立刻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兰笙羽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记得你上次……那副无助可怜的模样吗?真是我见犹怜。可惜,让你误会了我的好意,还挨了你一巴掌。”他语气带着遗憾,眼神却愈发幽深。
这话像把小刀,一下刺中兰笙羽心口,那些耻辱又痛苦的记忆都翻涌上来,让他的脸色瞬间苍白。
“……住口。”兰笙羽喝止,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误会,你、你就是个……”
“是个”什么,他没能说出来,只是因为他这方面的词汇量太稀缺,想不出足够肮脏的词汇来形容面前这个人。
那时即便他成功跑了,但还是没有药,走在路上头晕脑胀,浑身发酸发软,等到回住处已经快要神志不清了,所以不小心走错屋子,惊吓了屋内女主人,好巧不巧男主人此时回来,一阵暴怒。
他就被打了一顿,丢到大街上。之后清醒了也不好意思再住那里,所以才搬到算是偏远的闲泽村。
那一次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至此得了类似发情障碍的病症,情潮期很难靠自己发泄,而且容易发烧发热各种病症混杂并发,但他又不想找人帮忙这种事,每次就只能生生捱过去。
但这样事关身体健康的事,不自然解决就很难吸收灵气修炼,如此恶性循环,所以他修炼十分困难。
这一切,都要怪眼前这个人,本来他有药,本来靠自己也没那么困难。
见兰笙羽反应有些激烈,衡承云却是眼中的兴味更浓。
先前这只玄凤反抗,胆敢打他一巴掌然后跑了,当时若不是宗门忽然传令,他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这贱民,但没想到回去之后,竟然有些回味,至今难以忘怀,这才又来第二回。
此刻,他缓缓俯身,一只手撑在兰笙羽身侧的床榻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种陌生的侵略性气息瞬间笼罩下来,低语,“没有误会?那你跑什么?”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另一只手渐渐搭上兰笙羽放在身侧的手腕。
指尖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兰笙羽浑身一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猛地窜起。他想挣脱,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放开我!”兰笙羽奋力挣扎,另一只手想要推开他,却被衡承云一把制住。
“还是这么不听话。”衡承云啧了一声,似乎失去了耐心,脸上的伪善笑容褪去,露出真正的卑劣与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