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热的体温相贴,好似相依为命般,低声说:“没事了,别怕,兄长带你回家。”
——府中那个早就被他暗中收买的天师告诉他,他命中日后会有一劫,但沈送瑜和他是血缘兄弟,可以先养着沈送瑜,日后或许能帮他挡下这一劫。
沈还瑾于是可以说服自己,有了将沈送瑜带回去养大的理由。
他年纪尚轻,恐不能服众,便对外宣称他是沈送瑜的叔父,沈送瑜是沈府独子。
然后一面恨着沈送瑜,一面将当年府中的知情人全都换走,让沈送瑜依旧做着那个无忧无愁的小公子,将他养成了最善良正直、干净纯粹的模样。
如此,年复一年,府里梨花开了又落。时间久了,好像一切谋杀与虐待、憎恨与利用都不曾存在,好像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命途多舛的普通兄弟,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
——唯有每一次听沈送瑜在众人面前称自己为“叔父”,私下里却依旧叫自己“哥哥”的时候,曾经在牢狱中被生生夹断过的指骨,总是会隐隐作痛。
大抵恨即是痛。
……
屋外雨还在下,曾经红墙边密密叠叠的梨树已经被尽数砍去,只剩下那株沈送瑜亲手栽下的玉兰。
沈还瑾低着头,看着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也痛苦不堪的沈送瑜,许久,终于很轻、很轻地说道:
“沈送瑜,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想。
“——要是我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弟弟,那就好了。”
轰隆。
屋外一刀雷电炸开,划亮半边天际。
沈送瑜摇摇晃晃地仰起头,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满屋的灯火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骤然笼罩了整间屋子,风澈瞳孔一缩,下意识想从腰间拔剑,手探过去才想起如今自己腰间空空如也,只得高声提醒道:“小心点儿,那个鬼修追过来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叹息,紧接着,一个很年轻的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俏皮的笑意:“唉,我说你们,到我的地盘去,杀我手下的小鬼,烧我的牢房,还抢走我盯上的人……
“这些,有谁问过我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