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这花猫黑白相间,身形圆润,一身干净漂亮的皮毛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垂下的尾巴尖不时晃上一晃,看上去十分惬意。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风澈微微一笑,心道:“就你了。”

    片刻后。

    风澈捏了个法诀,借用那花猫的身体,轻巧地从红墙上一跃而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沈府内宅。

    这种将魂魄寄托在其他活物身上的小法术,还是他上辈子在松枫涧时闲来无事学的。那时候他偶尔练剑练得乏了,就会附到某只路过的松鼠或是飞鸟身上,偷跑出去疯玩一趟。或是采几个山上的野果,或是去洞中摸几个蛇蛋;更有一次,他附在了山里一只野狐狸身上,把隔壁不墨川的一个小弟子戏耍逗弄了一通,好不快活。

    虽是玩闹的小法术,现在用来探查情况却再适合不过。风澈一落地就直奔正中主院而去,但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古怪。

    外面城中都快闹翻天了,沈府内看上去却还一片平静,他走了好半天,竟然一个人也没看到?

    直到快到主院时,才终于在廊下见到了两个路过的婢女。二人正小声说着话,风澈脚步一顿,凝神细听。

    “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没有呢,之前来了好多捣乱的人,刚刚才又送走了一个。我方才在院里,看到家主的脸色好难看呢。”

    “小公子出了事,家主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不过你说,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我总有点害怕,你说这件事,会不会跟魔道的人扯上关系呀……?”

    “你要死呀,这种话也敢提,还不快闭嘴!”说话的小婢女脸色惨白,四下环顾一圈,见远近都没什么人,才压低了声音道,“那两个字在沈府可是禁忌,你忘了之前春莺的事了吗?以后说话留点心,今天还好是我同你一起,要是让别人听了去,你就完了!”

    另外那个婢女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慌乱地应了两声,求对方不要说出去。二人没敢再嚼舌根,很快便低着头,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风澈将二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却只觉得奇怪:虽然世人大多对魔道既厌恶又畏惧,但也不至于提一嘴就怕成这样吧?这沈家和魔道之间,莫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么想着,他扭着油光水滑的屁股朝前走去,打算看看这位沈家家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主院就在前方不远,行过转角,刚一踏进朱门,一阵清幽的暗香便款款送来。这进院落修建得颇具雅意,青黛砖瓦点缀着朱红院墙,墙角一株白玉兰将开未开,融融春光里,红白相映,光影成趣。

    ——而在玉兰树投下的光影之间,端坐着一名白衣男子。

    斑驳的影子错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他仰头静静看着那株玉兰树,轮廓清绝,宽大的衣摆和如瀑的黑发一同垂落,眉眼间和沈送瑜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比起沈送瑜的张扬明朗,显得更加沉冷内敛,不容亵渎。

    风澈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眼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在哪见过。就在这时,男子身后的婢女开口问道:“家主,还是没有线索,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家主?他就是沈家家主?

    风澈有些意外,作为沈家的家主,这人不论如何也太年轻了些。对方看起来顶多比沈送瑜大七、八岁,绝不可能是沈送瑜的父亲;沈家又只有沈送瑜一个独子,那么此人和沈送瑜,会是什么关系?

    正想着,就听对方淡淡开口道:“等。”

    婢女不解:“等?”

    男子始终看着那株玉兰,语气未变:“等仙盟的人来。”

    片刻的犹疑后,婢女替风澈问出了心中所想的问题:“那……要是仙盟的人,不来呢?”

    男子却没有立刻应她,反倒抬起手,折下了一支玉兰花枝。“啪嗒”一声,花枝在他手中应声折断,他默了默,垂眼道:“会来的。”

    这就很奇怪了。

    虽然按理来说,长宁城中接连出了这么多起命案,昨晚更是一夜之间七人横死,没有线索、不留痕迹,此地又靠近魔道总坛,仙盟怎么说也该派人来看上一看。

    但是这位沈家主的语气太笃定了。

    要知道仙盟统领仙道,地位极高,寻常人一辈子也不一定有机会能见仙盟中人一面。但沈家主此话一出,就好像已经预料到仙盟之人一定会管此事;或者说,就算仙盟不管,他也一定有办法让他们管。

    如果风澈没有看错,沈家家主分明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一个凡人却说出了这种话,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把对方的脸看得更细致些,就在这时,注意到沈家主白皙修长的手腕上,似乎有一道红痕。

    这是什么?

    他正待细看,忽听脚下传来“咔嚓”一声。

    ——他刚才看得太入神,竟一不小心,踩碎了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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