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怒骂了风澈好一通,才继续道:“当时仙盟众人中了风澈的奸计,被他屠杀无数,已是无力回天。眼看苍生劫难将至,危急时刻,却是一位一直隐世的高人站了出来,以肉身为牢,元神为祭,辅以极高的修为,终于封印了鬼蜮结界,救苍生于水火之中。然而那位隐世高人最终也因此陨落,形神俱灭——这位舍己救世的高人,便是春风仙君了。”

    满场长吁短叹声顿时连成一片,店小二怔了怔,回过神来后,又好奇问道:“既是隐世高人,想来这位春风仙君之前应该一直避世未出,各位又是如何得知他的名号的?”

    “好问题。”又一人答道,“这春风仙君一朝横空出世,原本的名号,世人自然是无从知晓的;只是他身陨道消之后,却在鬼蜮结界前留下了一枚玉佩。仙盟盟主亲自将那损坏的玉佩带回去拼好,发现玉佩上雕刻着‘笑春风’三字,便取后二字为名号,纪念这位救世的仙君了。”

    像这种是非纠缠、跌宕起伏的故事,不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引人谈论的经典话题。何况这个故事据今不过十年,又涉及到风澈这位上一届的仙盟第一、整个仙道的毒瘤,随口一提便能讨论得热火朝天。

    店小二听完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却不知为何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看上去竟有些轻佻。

    “怎么,小兄弟?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春风仙君的救世之举有何异议吗?”

    店小二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我有异议!”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开口的是个坐在邻桌的青年,瞧着不过十八九岁,眉目俊朗,神采奕奕,光从衣服的面料便能看出家境殷实。

    几名食客见他年纪尚小却口出狂言,目光中登时就露出了两分不屑。方才那人冷哼一声,反问道:“你有何异议?”

    青年毫不退让:“我对你们造谣妄议风仙君的那些话有异议!”

    “造谣妄议?”食客冷笑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方才说的那些,有哪句是造谣,哪句是妄议!”

    他们方才已经高声争论了许久,几乎整家酒馆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听故事的有,看戏的也有,此刻见居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替风澈说话,看向青年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被这么几十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青年脸色涨红,却还是挺直了腰杆道:“我年幼时曾有幸见过风仙君一面,他曾救过我性命,绝不是你们口中那等大奸大恶之人!况且你们莫不是忘了,十二年前魔道大举进犯,是风仙君的师门拼死护住了你们!当初你们是怎样哭着喊着求他救你们,是怎样把他捧上神坛,如今真是好一副背信弃义的嘴脸!”

    他这话说得不留分毫情面,在座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李兄豁然起身,还没开口,身旁另一人就低声提醒道:“罢了,此子似乎是沈家独子,李兄还是莫和他计较了。”

    沈家乃是当地的富商大家,轻易招惹不起。于是,其余人也纷纷劝道:“是啊李兄,你和一个黄口小儿一般见识做什么。”

    “他这般年纪能有什么见识?脑子里还做着天下第一的英雄梦呢。”

    这些话明着是在劝李兄,实则全都是暗讽青年年少无知,况且这几个人的声音也并不算低,明显是故意的。

    青年气得牙关都在抖,正想再跟几人好好理论理论,却见那始终悠然站在一侧的店小二抬手,在他面前拦了一下:“算了吧,为了一个死了十年的人,不值当。”

    他说起话来似乎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青年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时,眼眶却竟隐隐红了:“为什么不值当?你根本就不懂——”

    “嗯,我是不懂。”店小二打断了他的话,依旧是笑眯眯的,“我只知道生气对身体不好,况且你也不可能把那么多人的嘴堵住。再说了,是非功过由得他们评说,又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东西,小公子何必与他们争?或许风澈本人也并不在意呢。”

    谁知那青年竟道:“你怎知风仙君不会在意!哪怕是再洒脱再淡泊名利之人,听到世人这般诋毁自己,肯定也是会伤心失望的!再说了,即便风仙君真的不在意,但我在意!哪怕我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他们也休想盖住我的声音!”

    这一回,却是换店小二愣住了。

    他似乎从来没想过会从别人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一时间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刚才众人话题里提到的那个姓风名澈的仙道毒瘤,不是别人,正是店小二自己。半个月前,他在长宁山脚下醒来,发现距离他上辈子身死,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而本已身死魂消的他却不知为何死而复生,连早该灰飞烟灭的□□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老天给了他第二条命,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当晚便入城找了家酒馆,随便扯了个谎,把脸一遮,在酒馆里当起了小二。

    上辈子当惯了天之骄子,整日里和刀剑打交道,如今成了酒馆里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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