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草草吃过午饭,许从严和钟一出发前往兄妹俩在的地方。

    钟一在学校任教的时间不长,要说其实和孩子们的感情并不深,但得知兄妹俩失学,他始终觉得自己应该肩负起责任。

    许从严在,则给了他更多助力和保障。

    “你多睡会吧,我来开。”钟一瞥了眼病怏怏的许从严:“东西理好了没?药别忘了。”

    许从严把双肩包放到后座,坐回副驾驶拉上安全带,装模作样地说:“都带上了,辛苦钟老师开车。”

    七个小时的路程,从中午开到晚上。

    钟一只在中途加了次油,全程没再停过。

    车子一路北上,穿过村庄、草原、高山,最后来到定位所在的小镇子上。

    “到了。”钟一拉上手刹呼出一口气,连续几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朝一旁的许从严问道:“你确定能带他们回去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应该问题不大。”许从严松开安全带下车,感冒并未好全,迎着风口又咳了好几声。

    镇子从头到尾估计就一百来米,零星的灯光穿过狭窄的窗户,照亮一段段昏暗的路面。

    许从严跟着导航拐了两个弯,找到一家大民居院子。

    “比他们自己家的房子大不少。”钟一感叹。

    许从严敲了敲院门,“巴音这个懒汉,你还指望他能有钱盖新房?”

    院子里响起走动,门应声而开。

    是个穿着体面的蒙古族中年妇女,她看到门口的许从严和钟一,神情一下拘谨起来,不确定地问:“你们是乡村小学的老师吧?”

    许从严礼貌地点点头:“是的,我们来接苏力德和白尕拉玛。”

    “你们……先进来吧。”女人领着他们进屋。

    正厅的地面铺着厚厚的氆氇毯子,墙边立着花纹精美的五斗柜,客厅中央有一张大茶几和两排木沙发。

    一个红脸庞络腮胡的蒙古男人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时一脸凶相。

    “你好,我是许从严。”许从严主动弯腰握手,接着指着一旁的钟一,“这是钟老师,孩子们的音乐老师。”

    “傲克特日贵,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男人的嗓门儿特别大,中气十足地起身,“我是吉达,孩子们的姑爷。”

    “巴音那家伙真是不靠谱,说好的孩子以后跟着我们生活……”傲克特日贵蹲下身替他们俩沏了奶茶,接着招呼大家坐下。

    许从严和钟一背对着大门和吉达面对面,喝着热腾腾的奶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家人的生活条件比兄妹俩的原生家庭好太多了,如果孩子们回去是继续过苦日子,那还不如留在这里。

    至少姑爷一家能保障他们以后不用为生存发愁。

    “钟老师,许老师。”

    吉达的面相天生带着点不怒自威,他朝两位老师点点头正色道:“知道你们此行来的目的,但你们也该看到了,孩子跟着我们生活其实会更好。”

    “我们唯一的儿子出了意外,前年赛马节摔下来,只有二十三岁。”吉达的声音逐渐变得缓慢。

    坐在一旁的傲克特日贵听到这里也低声啜泣起来,“上个星期我们去奔丧,正好看到兄妹俩日子过得实在不好,和巴音商量了一下就带回来了,也算是给我们老的一点慰藉。”

    女人的啜泣声变大,为了早逝的儿子也为了苦命的兄妹俩。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许从严和钟一,“你们能找过来,确实是认真负责的好老师,但我们是真心想收养苏力德和拉玛,会好好抚养他们长大成人。”

    吉达:“是啊,我们再生也生不出来了,会对他们好的。”

    许从严犯了难。

    一方面觉得他们的行为不合法,一方面又觉得他们的确比巴音小叔更靠谱,无奈之下他轻轻撞了下钟一的肩肘,用眼神问他该怎么办。

    “兄妹俩睡了吗?”钟一问道:“喊他们出来可以吗?”

    吉达给傲克特日贵使了个眼色,女人起身去了楼上的房间。

    十分钟后,兄妹俩出现在正厅,多日不见,苏力德高兴地扑到钟一身上。

    “钟老师!”

    白尕拉玛穿着粉色的蒙古袍子,干净了也漂亮了。

    只是她眼神依旧胆怯,拉着钟一的手躲在一旁。

    “苏力德,拉玛。”钟一搂着两个孩子的脑袋,连日来的担心终于消散,“我很想你们。”

    “钟老师,我们也很想你。”

    许从严回身望着这幅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几分。

    他伸手摸了摸苏力德的头发,接着问道:“你们想回去上学吗?”

    苏力德抬起头眨着眼睛,拼命点头:“想。”

    傲克特日贵却把他们拉回了身边,显然不乐意,对着兄妹说:“不是说好了去新学校嘛?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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