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严赤脚着地坐在床沿,后劲太足。
回了好一会神后他起身穿衣,准备去公司策划方案。
三方汇总后,乌兰察布音乐节方案初具雏形。
由桐州市电视台和乌兰察布文旅联合主办,光逆舞美公司承办的大型下乡公益演出。
电视台批给许从严的费用只有十万,人力和设备都不够分的,好在依靠人脉拉了点广告赞助,能补贴剩余大部分的费用。
阿岳加班加点画了手稿,这一回拿到台面上讲演,分贝都比上次高了几度。
“举办时间初定七月二十日,周边的草地还是绿的,为了契合环境所以这次的UI色系为蓝绿色。”
“主舞台背景大屏想做成‘山’字异形,两边侧屏三比二比例不变,副舞台南北坡各一个,公益活动会有很多领导和学生,观演区做开阔一点会更好。”
“到时候天气怎么样?”许从严翻着PPT问。
“七、八、九月份是乌兰察布的雨季,相叫其他月份下雨概率偏高,我查了往年的气候,大部分是阵雨。”
许从严的眼镜片上折射出PPT的影子,只见他眉心微微一蹙,略带遗憾地叹了声:“还想看个落日和彩霞呢,环境这么好。”
阿岳调出三十天天气预报,七月二十号暂时显示着一个大太阳。
“严哥,雨天和晴天的方案我们都做一份,按实际情况落地。”
“行,说说节目安排吧,我去的牧区学校一共才三十六个学生,我想要不直接出个合唱团。”
许从严说着将照片投屏,对着那三排陈旧的教学楼说:“下乡公益活动,就是要给这样的学校曝光度,让人重视起乡村教育改善教学环境。”
“你们也看到的,学校的音乐老师都是临时工,教学艰难。”
“严哥,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确实那所学校的条件是最差的。”韩阅礼闻言点点头。
“我和阿岳去了集宁市区的两个学校,条件都还不错,老师们挑了几个有表演经验的学生,上过电视台,我准备直接用他们现成的节目。”
许从严:“行,其他歌手的表演有对接了吗?”
韩阅礼将电视台的批复文件发给他。
“一共八组歌手乐团,乌兰察布那边有三个是蒙古族歌手,还有一组是蒙古族乐队,剩下的就是几个学校的汇演并在一块。”
“歌手乐队不急,他们都是成熟的商业运作,我担心的是孩子们……”
许从严现在脑海全是低矮的教室和临时工钟一,“特别是我去的那个学校,条件实在有限,连个琴都没有,不知道能不能把节目做起来。”
“在正式演出之前,肯定要排练很多遍。”
韩阅礼作为电视台对接负责,肩上扛着巨大的压力。这次演出关系着他明年的升职加薪,思前想后他决定亲自上阵。
“我还是直接去乌兰察布跟着,这样大家都放心一点。”
许从严低头嘴角勾起笑意,韩阅礼的决定恰合心意。
他推了下眼镜,看向长桌对面的韩阅礼,“我跟你一起去吧,有个照应。”
“啊?严哥你方便吗?”韩阅礼颇感意外,“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不会,我很重视这次的合作,还需要你到时候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
许从严说着朝阿岳扬了扬下巴,“设计继续跟进,我们线上沟通,设备和搭建等我去到当地了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供应商。”
周五下课后,钟一回了家。
阿妈明显老了,新长的头发来不及染,一半黑一半白的贴着头皮,她一早做了饭等着钟一下班。
老家的羊肉是钟一的最爱,他干枯了好几天坐到桌前拿起羊腿就啃,阿妈宝贝儿子又是盛汤又是添饭。
“工作累吗,工资是不是没多少?”阿妈瞅了眼房间,凑近压低声音问他:“不是还要还债吗……要不你还是回桐州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桐州的工作都辞了。”钟一打定了主意要留下,边吃边说:“我回来你不高兴吗,还债的事你别担心,我还有点积蓄。”
解约欠违约金的事爸爸不知道,娘俩躲在客厅窃窃私语。
阿妈喜忧参半但清楚儿子一贯的脾气,便没再坚持。
老钟因为眼睛越发不中用,最近情绪很低落。
钟一吃完饭来到房间,拿起床头的瓶瓶罐罐分好药片,扶着爸爸起身。
“回家了啊。”爸爸睁开浑浊的眼球,转向他,“你阿妈尽会麻烦你,好好在外工作呢,耽误多少时间。”
钟一看着爸爸吞进药片,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你别担心,学校教书也挺好的,轻松。”
“这里怎么比得上桐州?”爸爸听到后并没有太高兴,反而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钟一。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