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羸弱包裹在重重黑衣,深深钢墙心计的后面,给人视觉心理带来巨大的刺激,多少人面上愈恭敬忌惮,心里都隐含着愈不可言说的狎昵暧昧。
他从性意识朦胧具有时,就知道自己是这位Oga丈夫的有力人选,他家世财力本身体能力都是佼佼者,又不像很多Alpha那样沙文主义,如果沈扶接受他,他绝对能让沈扶过的比百分之九十九的Oga舒心。
但沈扶那样高高在上,仿佛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
被多次拒绝恼火时,有时候他也会在心里冷冷地想,Oga终归是要嫁人的,高傲锋利成这样,不肯跟他,最后又会跟了谁?
就算他能无视这些年的各大势力的暗潮涌动,难道他能抵御自己身为Oga的生理本能吗?如果成年后没有和Alpha的标记,除非切除腺体,否则他是会在饱受情潮折磨后,因信息素腺体衰竭而死的!
利威尔站在明亮纤尘不染的地板上,他想起很多年前沈扶还没有去第五军区,那时候正逢大乱初平新王继位,威廉王临终前最后一道旨意,是将盛渊破格连升三级,封为少将。
不过这也难怪,那场起自第五军区的叛乱,驻将节节败退之际眼看叛军要挥兵南下直指帝都,是盛渊如神兵天降,不眠不休血战连续守了半个多月,力挽狂澜将局势控制住,又疾驰几个星系昼夜兼程,救下了皇宫内乱中将被叛臣斩杀的威廉王和小太子。
那真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天赋绝绝、前途无量的年轻将领,那也是大金河帝国建国八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叛乱,从未有平民出身的Alpha能一步登天到这个地步,比他有气运的没他有能力,比他有能力的没他有气运,那样的民间声望与呼声简直是空前绝后,前无古人,还有人戏言要是放在古地球,说不定盛渊都直接登基称帝了。
帝国百废待兴每日议会厅中人流来来往往,需要处理协调的事太多了所有人都精神疲惫又亢奋,他那时刚完成外派任务回帝都,凌晨依旧赶回来复命,按流程去军部大厅交文件,推门前鬼使神差地脚步一顿。
也是这一顿,让他看见了此后十数年都没能忘掉的画面。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屋内没有开灯,室内光线还不甚清晰,沈扶坐在宽敞华美的沙发上,肤色冷白鸦睫低垂,将手中文书轻轻翻过一页。
沙发的另一侧,盛渊耍赖一般枕着他的大腿,脸朝着沈扶,环抱着那纤薄柔韧的腰腰舒舒服服的安眠。
从利威尔的角度只能看到盛渊的后脑,沈扶面上也有淡淡的疲色,但看得出精神状态尚好,他的头发没有束,几缕长长的发丝顺着胸前落下,与盛渊刺棱的黑短发彼此不分地交缠着,没有谁讲话室内安静静谧,却又透着无声的依赖与缠绵。
他难道在这里陪了盛渊一夜?利威尔愣愣地看着,那边盛渊不知道怎么了,环抱着沈扶的手臂再次收紧,整个人还没有醒来,但本能地躁动地往沈扶那边贴。
沈扶讶异地低头,盛渊最近每天都只睡两三个小时,批了一夜的公文好不容易天亮前躺下半个小时睡个囫囵觉,他不想在这时候就惊醒对方。
他犹豫了一下,左手离开光脑触屏,看的出来他真的有些不太熟练,但那骨节分明白皙好看的手,还是慢慢放在了盛渊刺棱着的脑袋上,顿了两秒,顺毛一般轻轻抚摸了一下,与此同时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他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效果,但盛渊似乎真的被安抚到了,躁动慢慢平息下来,侧脸隔着一层衬衫贴着他的小腹,收紧了手臂确保人不会离开,再次心满意足地睡去。
呼...
利威尔松了口气,但沈扶却并没有移开放在盛渊耳侧的手。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坐着低头看的姿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半晌他的嘴边抿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沈扶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个表情有多温柔,不同于他以往任何一个表情,不说他那些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就与他那些交际时无可指摘的微笑,公众场合富有感染力的眼神,和私下面对为数不多几个亲信时的温和模样都不同,那是真正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感情,带着无与伦比的、让人怦然心动的魅力。
利威尔当时一下就看懵了。
也是那一瞬间,利威尔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个从未有过的可怕的意识从他心里升起。
难道沈扶真的爱这个小子?
堂堂帝国大长公主和顶级世家公爵的独子,身世地位之煊赫尊贵,连新王都要尊尊敬敬称呼一声兄长,更别说沈扶本人又是那样优越出众,难道他真的爱上了这个草根平民?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利威尔还记得当时自己失魂落魄的状态,那心中个中滋味也真是和现在大差不差,他这会儿愣神的功夫沈扶已经侧过他,坐在了椅子上:“如果你找我来仅仅是为了争论这些无意义的问题,那么现在你可以离开了,罗科尼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