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后背发凉。

    “这种事也向我汇报,你真是该滚了。”宁蓝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道阴影,大抵是察觉到眼神,他向庄非衍的方向看过来,准确捕捉到了庄非衍。

    两相对视,宁蓝无端轻笑了一声。

    “……庄少爷。”他完美地认出了庄非衍是谁,语气轻淡,下巴微微扬起,露出冷淡倨傲的弧度。

    “您也一块儿滚吧,我这里不欢迎管不住耳朵的人。”

    ——也许宁蓝当真恃才傲物,也许只是想给他庄非衍所代表的上宁城权贵们一个下马威,总之宁蓝刚把助理叼了一顿,转头就把他也叼了一顿。

    若只因此,庄非衍是不会讨厌宁蓝的。

    到底宁蓝曾经一步之差成为他的弟弟。若非魏家横插一脚,当年庄家就要收养他了。

    虽然宁蓝浑身是刺,圈子里管他称作“毒蛇”,说他是一个冷血无情、阴狠的人,但庄非衍没觉得宁蓝哪里可怕。不就是性情疏冷了些?谁规定人必须要与人为善,他庄非衍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这狗屎上宁城还有人没听过他庄大少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吗?

    直到宁蓝来找他,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要与庄家合作拿下上宁城某一块新圈地盘的开发权。

    庄非衍欣然同意。

    他很是欣赏宁蓝的出类拔萃,和近乎敏锐的商业嗅觉。

    然后他就被宁蓝给耍了。

    宁蓝做了场局,套牢他后毫不留情一脚踹开,使他白花花为竞争对手送上一笔三千万的现金流。

    庄非衍咬牙切齿,登门质问,宁蓝只冷淡淡留下一句轻佻的嘲讽:

    “庄少爷,我们只是对手。”

    他现在还记得宁蓝那双眼睛。

    清冷漂亮的眼睛,睫羽纤密,将眸色都掩在其下,因而也格外显得凌驾于众,仿佛生来就厌恶世间的一切,冷漠中时刻藏着两分讥诮。

    宁蓝嗓音一如既往飘渺:“吃一堑长一智,对竞争对手抱有期待这种蠢事——”

    “还是不要再做了。”

    至此,庄非衍与宁蓝关系急转直下,宣告天崩地裂,连伪装都懒得维持。

    思绪回笼,庄非衍看见眼前的宁蓝因不适应目光,脑袋好欺负地又低下去,手指却还扯着他衣角,像只被抛弃在路边、手足无措可怜巴巴的小狗。

    庄非衍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兀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哼笑起来:“哦,是吗,有多谢?”

    “不好意思,没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