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今天得忙活一整天,出门时,韩洪拎了只热水瓶,又装了小袋的茶叶,就这样一家人出发了。
他们去得挺早,一路上村子里的其他人也跟他们一样肩上挑着手里拎着,迎着微微冒出鱼肚白青灰色的天,感受着清晨湿润的露气,朝村子外的农田走去。
到了田埂,兄弟俩慢慢蹲下身,将沉重的稻臼放下来。隔壁田里的人也刚到一会儿,还没开始割稻,看见韩洪旁边高瘦的少年,便跟韩洪唠了会儿嗑。
“韩洪,今天你弟弟来帮你割稻啊?”
“我让他别来,在家里好好复习功课,他偏不听非要跟来。”跟大多数家长一样,韩洪嘴上这样说着,可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那还不是心疼你这个当哥的。”
韩洪站在田坎上递了根烟给隔壁田的人,“我们家小烁皮是皮了点,但还是很懂事的。”
韩洪在聊天,韩烁便把热水瓶里的开水往搪瓷茶杯中倒了满满两大杯,接着从袋子里取了一点茶叶,然后盖上杯盖放在田坎上。
韩亭人都还没稻子高呢,抓着镰刀嚷着也要下田割稻子,韩烁一把将他拎到田坎上,夺掉他的镰刀,“小心你的手,割到了有你哭的。以后等你长大再来帮我们割稻子。”
安置好韩亭后,韩烁朝韩洪喊了声:“哥,现在割不?”
韩洪踩灭烟头,忙喊着来了。
这是韩烁第一次割稻,挺简单的,有手就会。兄弟俩从边缘开始割,左手拢一把稻秆,右手抓着镰刀快速锋利割断,割下来的稻子先堆一边。
说实话,比起盯着书本看,韩烁觉得干体力活也还不错,不过这想法只停留在太阳出来前,太阳出来后,他就热得不行了,没割一段就累得跑到田坎上,抓着茶杯往嘴里大口灌水。
韩洪见状,便停了下手里的活,抬头朝韩烁说:“小烁,你带着亭亭回去吧!等会太阳更热!”
韩烁盖上茶杯盖,又继续下田,“没事,大不了多喝水嘛。”
“那行,要是吃不消了就跟哥说。”
“行。”韩烁抓着镰刀蹲下身。
割了一上午,韩烁的腰都差点废了。然而吃过午饭后他又继续跟着去田里了。
上午韩烁边割边想这孟聿修什么时候来,他只告诉了孟聿修自己的村子名字,可这农村的屋子也没个门牌号,也不知道孟聿修这么个脸皮薄的人会不会跟人打听。
要是打听了,那他家房子还是好找的。只是他现在又出来田里割稻子了。
韩烁只能割一会儿稻子抬一下脑袋,看看能不能在田坂的那条道上看见孟聿修的身影。
大概是在下午两点左右,韩烁正埋头苦干的时候,听见隔壁田的女人在说话。
“这个男孩子是哪来的?眼生得很啊。”
韩烁听见后猛地反应过来,他立马站起身张望。
只见孟聿修推着自行车站在田坂中间的泥路上,他穿着清清爽爽的白衬衫黑长裤,仿佛来田野写生似的,就差抱块画板。
他还没在一片金黄的稻海中找到韩烁,正用目光茫然地挨个寻找。
韩烁朝他挥了挥手,大喊道:“孟聿修!”
孟聿修看了过来,将自行车停在了田坎边,接着朝韩烁走过去。
韩烁的一声喊,惹得韩洪也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过去。
韩烁赶忙放下镰刀跑到田坎上。
孟聿修顶着大太阳骑了十几公里的路,此时热得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红。
韩烁挺难为情的,在学校里的时候他信誓旦旦说自己双休日不干活儿,结果让孟聿修跑了大老远,自己还没空。
“卧槽,辛苦了辛苦了!”韩烁谄媚似的伸手掌给他扇风,“哎呀真不巧,我也没想到今天突然有事了。”
孟聿修嗓子都快冒烟了,他问韩烁:“有水吗?我口渴。”
“有有有。”韩烁忙把自己的茶杯递给孟聿修。
孟聿修接过茶杯,揭开茶杯盖,眼神却不小心瞥到了田坎上的另一只茶杯。
于是他盯着杯沿的水渍微微蹙眉。
韩烁立即明白他这是又犯了洁癖的毛病了。
“放心,这只是我的。”韩烁轻轻挑了下眉说,“我的你总能用吧?反正我俩亲嘴都亲那么多回了,你肯定也不嫌弃了。”
韩烁的声音不算大,可就这么直白地讲出来时,孟聿修还是瞪了下眼。
“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韩烁凑过去压低声音:“我说我俩都亲了那么多… …”
孟聿修无语打断:“你不用重复。”
韩烁瞧着他发红的脸嘿嘿笑了,“快喝吧。”
孟聿修连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韩烁挺抱歉道:“我还有稻子要割,你要不在这陪我侄子坐一会儿?先等我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