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并不意外这个回答,立刻摆出排练好的灿烂微笑,语气感激地说:“那就麻烦您了!”说完双手捧着钱包递进去,倒也不忙着走,硬是和对方唠了两句家常,不着痕迹地夸他工作认真严谨,态度和蔼亲切等等。
她和对方说着话,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屋里的监视器上扫了几眼。
南湖的住宅区占地面积大,监控的画面也比一般小区要多,足足有三四个显示器。显示器的位置虽不是正对着窗户,但摆放的位置也不算刁钻,站在外面也看得清楚。
她本身就长得招人喜欢,除了出色的五官之外,脸上还留着青春期女生独有的圆润,再加上她有意地讨巧,很快就能获得一个陌生人的好感。就这样东拉西扯,硬是让她和对方闲聊了五分钟。
这时候正是夏天,那位保安大叔在屋里吹着空调,姜乐却被屋外的太阳晒得不轻,小巧的鼻尖上出了一层薄汗,脸颊也晒得微红,更显得水灵灵的招人喜欢。
对方甚至热情地从屋里的冰箱里掏出一根冰棍来递给她:“我们这儿有规定,不然就让你进屋里来凉快一会儿了。”
姜乐接过冰棍,对人甜甜一笑:“没事儿!是我打扰您太久了,正好我也该回去了。”
刚才的5分钟里,足够她从监控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虽然屏幕上看不清门牌号,但足够她分辨具体的方位,脑子里已经拼凑出小区里大概的内部构造。监控上,林秀芬的身影虽是左拐右绕的,但大体是往西南方向去的,具体位置不难找。
短短的时间里,姜乐甚至摸清了小区里几个监控的盲点处,这也算意外收获。
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姜乐与对方道别后便离开了。
*
其实姜乐找到南湖,也没有抱着多么阴暗的想法。
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哪怕早早地和社会上的人接触,心思能有多复杂?
对于自己当下的处境,姜乐知道没办法从林秀芬那里破局,如果她愿意离开姜全,又怎么会任自己的尊严这样被人践踏?
所以,姜乐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从那个所谓的周家男主人身上找出路。而经历过初中时家里的变故,她深深体会到,拳头是最能解决问题的。
所以,当她找到南湖时,想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办法便是——暴力。
她倒不是真的想揍谁一顿,在外面和人聊天时,听说过有不少小混混因为打架斗殴被抓,情节有轻有重,但总归都是人生污点。简单来说,这事儿犯法。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对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一个成年男人这一点上,始终抱有怀疑态度。
所以姜乐的最终决定是,找那家的男主人聊一聊,劝他不要对林秀芬动什么歪心思。必要的时候,可以小小地威胁恐吓一下。
不都说有钱人最忌讳家宅不宁吗?夫妻二人利益互相捆绑,感情不和便是破财。所以,那家姓周的如果真的敢对林秀芬动手动脚,她就敢把这事儿捅到他老婆那里去。
第二天下午,姜乐又从学校里溜了出来,顺手从出租屋里拿了一根铝制的棒球棍,坐上车便往南湖来了。
一路上,姜乐穿着校服,抱着根棒球棍坐在公交车后座。这个时间点,正常的高中生都还在学校里上课。车上的人来来往往,大多数人都会回头打量她几眼,有人好奇,有人警惕。
姜乐一开始还神色淡淡地任他们盯着看,后来被盯得烦了,直接笑眯眯地瞪了回去,语气不善地问:“怎么?有事儿?”她这神情语气,活脱脱一个社会青年。路人被她这么一呛,也不愿多惹麻烦,略有些厌恶地瞥她一眼便扭回了头。
到了南湖,姜乐自然没有再走正门。她早就算好了周家的大致方位,瞧着路上没人,便拎着棒球棍绕到西南方的一处围墙底下。
她胳膊一抡,先把棒球棍扔了进去,接着抓住栏杆,脚往下蹬着借力,手一撑便翻了上去。本来是标标准准的翻墙流程,这次却出了差错,罪魁祸首便是她身上穿的校服。
学校女生的夏季校服是衬衫短袖和格子裙,裙子的长度到大腿中间。
姜乐顺顺利利地翻上栅栏,里面的玻璃墙紧挨着栅栏,却又比栅栏高出一截,她只能往前撑在玻璃墙上向下跃。行动间,不知道裙子钩在了哪里,姜乐往下跳时,只听见“刺啦”一声,她身形不稳,眼看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最后凭着运动本能调整角度,这才勉强平安落地。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大腿后侧火辣辣地疼。姜乐伸手一摸,湿漉漉的血黏在手上,她这才发现,裙子被撕破了一大截,右腿上方也被蹭破了皮。
她两手叉腰,无语问苍天。
出师未捷身先死,大概就是她这样的。
好在从小因为淘气没少摔跤,更何况更重的伤都受过,这点擦伤算不了什么。棘手的是身上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