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帮我保存一份钥匙好么。这里面藏着我俩的宝贝,万一我弄丢钥匙,你还有一份。”
“那好吧!我会好好保管的!”贝语纯拍胸脯。
钟聿牵着她的手下楼。
贝语纯的手指动了动。
钟聿的手跟着松了松,往上移了些,只轻轻握着手腕,如果她挣扎,他就松手,他这么想着,却在心里默念‘不要拒绝我’。
贝语纯没再动,任由他牵着下楼。没有手套这层隔膜,他牵着她,肌肤相贴,她的手好小,手指修长,握在手里像捏着块温润美玉,被他慢慢焐热。
贝语纯答应要留下吃晚饭。
钟聿特意从冻柜拿出牛排解冻。
傍晚,她挨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她刚洗过头,茉莉香像头发丝,丝丝绕绕缠在他心上,缠在他呼吸里。
多日熬夜写论文,此刻有些困乏,钟聿眼皮半阖。
或许是牵手没被拒绝,深藏多年的心思随着交出的阁楼钥匙一同被释放。
他身体微斜,倾向她。
贝语纯沉浸在电影里,没有躲开,也没有拒绝。
他倾了些。
又倾了些。
直到侧脸贴上她肩膀。
他醒着,控制着身体,只是挨着她,并没有压到她。
贝语纯轻唤:“哥哥?”
钟聿轻声应嗯,声音微如蚊鸣。
过了会,她试探性问:“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今天之前,两人有一个月没说话了。
正常也不正常。
她这句问话,钟聿立刻猜到她要说什么,眉头微蹙,极不情愿地又‘嗯’看声,侧身换了个姿势,脑袋完全埋进她脖颈,嘴唇几乎要贴上她肌肤,他的呼吸和她的脉搏混在一块。
他知道她这刻不会推开他。
所以很任性。
贝语纯深呼吸,继续说:“谢谢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因为……我也当你是哥哥。”
“我只想你是我哥哥。”
……
“如果你三十秒没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好吗?”
……
钟聿参加过速算竞赛,一分钟要做多少题的练习,他练习过千万遍,对时间很敏感。此刻,被贝语纯两句话问懵,他猜到了,却不愿接受。
可不能接受又能怎么办。
他捏紧手指,握笔的右手微微颤抖,像在写题,这是他计算时间的习惯。脑袋飞速运转,思考要如何回答才能体面,才能不让双方尴尬。
他太紧张了。
计时器失灵。
她抢在他说话前按下计时,直接抹杀掉他的机会。
她说:“谢谢你。”
啪嗒两声后,门关上。
她走了。
整栋房子归于安静。
寂静如深海,悲伤的情绪从四面八方而来,紧紧挤压着他,压得钟聿几乎窒息。
原来悲伤到极致时,是发不出一点声音的。
继续睡下去吧,钟聿。
把刚才的话当做一场梦。
醒来就忘掉吧。
晚上,他没心思做饭,牛排也解冻过头,完全软掉了,他扔掉两袋牛排,冰箱里随便找点东西裹腹,拿出钥匙,打开阁楼房间。
小时候,因为身体原因,他没有去学校,也没有朋友,钟姝瑶管得格外严格,隔壁男生找他踢球,钟姝瑶也不允许。
童年,他最期盼的就是贝志良带贝语纯来他家。
贝语纯是他除家人医生外,唯一能接触到的,是他唯一的朋友。
阁楼是家里唯一专属于他的地方。
只有他有钥匙。
他带她上阁楼。
带她来这个秘密基地。
后来,阁楼变成两个人的秘密,藏着贝语纯不敢拿回家的东西,也藏着他年少的暗恋。
此刻,钟聿躺在软垫上,仰头看天窗。
天窗倾斜着。
夜空如被盖在他身上,月光透过窗户也落在他身上。
他伸手,掌心却贴上一块冰凉。
钟聿自嘲般笑了笑。
他总以为这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在这里能够摸到他的月亮,却忘了这里始终隔着一扇封闭的天窗。
就像他和贝语纯之间永远隔着哥哥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