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惜的。”她叹气,如果他没放弃,说不定都站上最高领奖台了。
盛轲却摇头:“不可惜。现在这样也很好。”
手机震动,贝语纯划开瞧了眼:“报告今天出不来,我要跟钟聿回去了。爸妈这些天休息不好,别让爸爸开车,你开车送他们回家。”
“我知道。”
贝语纯小跑下楼。
盛轲叫住她:“贝语纯。”
“嗯?”
“会没事的。”
“嗯。”
家里一直留着他的房间,可他习惯一个人住,开车把爸妈送回去,回到自己的住处。一个人的时候,头脑会变得异常清醒,钟聿三岁就做过手术,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想到这些,盛轲对他生出的些许怜悯又荡然无存了。
他掏出手机,愤愤不平地敲字——
[ke]:明天找个时间聊聊吧。不要告诉她。就我跟你。
[聿]:可以。
美术馆的工作时间朝九晚五,以前哪怕钟聿要加班,都会先开车去接她回家,陪她吃过晚餐,再开车回公司加班。现在贝语纯收了车钥匙,换成她开车接送钟聿上下班,若是他要加班,她就在公司陪着。
两人索性约在公司见面。
午休时间,盛轲推门进办公室。
叶助理问:“您要咖啡还是茶?”
盛轲指了指门:“什么都不需要。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我有事和他说。”
叶助理瞧钟聿一眼,得到点头示意后,关上办公室门。
钟聿拿纸杯盛了杯水。
盛轲不接,身子歪在沙发,斜眼瞧他,满眼的不屑。
钟聿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坐到对面:“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钟聿,你早知道自己有心脏病?”
“我已经手术过,治好了。”
“治好了?那你现在去医院干嘛?”
“……”
“你这样还和她表白?”
“她知道。”钟聿补充,“表白的时候我就告诉过她这些,也让她慎重考虑。”
这个解释不仅没让他消气,反而激起他的怒火。
他只是因为一点点心脏杂音都不敢轻易表白,眼前这个人怎么敢给她承诺又失约……
盛轲揪住钟聿衣领:“你怎么敢说这种话?她怎么考虑?你做了那些事以后,她有说不的机会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事,她怎么办?”
钟聿任由他扯着衣领,眼神却坚定无比:“我只知道我爱她。”
“我爱她。所以我向她表白。”钟聿又重复一次。
盛轲听来只觉得可笑:“谁不是呢?”
每个字都刺耳,密密麻麻地扎在盛轲心上,一刀又一刀,怒而向他挥拳。
钟聿侧身躲开,站起身的同时不忘整理衣襟:“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去死吧。钟聿。”盛轲丢下这句,甩门离开。
门震动发出的声响响彻办公室。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又不敢多事,不敢往这瞧,装作没听见地继续手上工作。
叶助理咽唾沫,等了好一会才去叩门。
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钟总,贝小姐说她下班了,一会过来。”
钟聿捏了捏鼻梁,疲乏地回:“我知道了。”
“叶助理。”
“您还有什么事?”
“这些文件帮我交给陈副总。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好的。”
~
贝语纯想要的是一个健康的伴侣,不是这种会让她提心吊胆,让她难过的人。这么简单的愿望全让钟聿毁了。
他恨钟聿,很恨。
但他现在不止是他哥哥,还是她的丈夫,盛轲不希望他有事,想到这个麻烦的病症,心情烦闷,找了个酒吧消愁,又打电话叫来樊宇。
樊宇住附近,十分钟赶到。
没点酒,叫了杯果汁。
盛轲说:“随便点,我请客。”
樊宇摆手:“不是钱的事,我和我老婆正备孕呢,不能喝酒。”
盛轲拿酒杯碰了碰他杯子:“提前恭喜你了。”
“千言万语不如到时候给我包个大红包。”
“那肯定。”
“今天找我什么事?”
盛轲把钟聿的事告诉他。
樊宇惊得合不上嘴,错愕许久,想安慰他钟聿会没事,想到两人糟糕的关系,找不准用词。想说万一钟聿有什么,那他和贝语纯又有机会了,可这话像是盼着钟聿有事一样也不好。思前想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他肩膀作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