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深呼吸调整耳压。
贝语纯调整好,不耳鸣,也不恶心了,牵着钟聿往前游。
刚才下水,她看见一个漂亮的珍珠蚌。还记得位置,兴致勃勃地带钟聿去看,又带着他去看珊瑚礁。
钟聿隔一会就低头看表,一直注意着时间。
无论是在泳池训练,还是方才他独自留在船上,都在问教练下水有哪些需要注意的。贝语纯是潜水初学者,短时间内两次下水,容易头晕恶心,第二次时间不宜过长。
时间到,他扯贝语纯,手指上方,示意该上岸了。
贝语纯摆手。
钟聿摸了摸她脑袋,又扯了一把,不容她挣扎地带着往回游。
回程忽然起风,小船颠簸,贝语纯被晃得七荤八素,趴在栏杆边,往海里吐酸水。两次潜水的快乐在这刻烟消云散,两手垂在栏杆,说再也不要潜水了。
悲惨的委屈脸逗得教练大笑。
回到岸边,三人冲洗换衣服,在潜水俱乐部吃晚餐。贝语纯晕船,没什么胃口,盛轲出去给她买回白粥和肉松。
钟聿去前台结账,盛轲去储物室清点物品。
她一个人坐在那慢慢吃。
教练问:“美女,他俩哪个是你男朋友啊?”
贝语纯赶紧否认:“都不是。是哥哥。”
“哦。哥哥呀。”教练有些阴阳怪气,话里话外全是‘年轻人真会玩’的玩味。
她头皮发麻,更吃不下了,跑去找钟聿,吵着要回别墅休息。
这里距离别墅挺远的,又没公交,贝语纯这个身体状况是没法骑电动车了,两人提出要背她回去,让她选个人。
若是以前,贝语纯会毫不犹豫地选盛轲。
现在她犹豫了……
喜欢盛轲的心没有因为被拒绝退却,反而因为钟聿的突然表态,让她更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会变得小心,变得多疑,简单的身体接触会让她浮想联翩一整晚,可醒来终归是梦一场,这种失落感太难受了。
夜晚,海风徐徐,俱乐部门口吊着串串珠灯,闪闪烁烁的,两双眼睛如黑曜石般黑润透亮,透着热切。
氛围逐渐变得暧昧。
她脸颊红润,低头走了两步,靠近钟聿:“哥哥背我吧。”
钟聿背身蹲下。
她伏在他后背,环着他脖颈:“我好困。可以睡么?”
“当然。”钟聿点头。
三个人离开海滩,往别墅区走,远离海滩,远离喧闹,路灯变得稀疏,居民区相对安静,贝语纯在他的背上慢慢睡着。
盛轲在路边买了件防晒服披她身上,拉过两边袖子在她喉咙处打了个结。
钟聿说:“把你帽子摘了给她,遮住眼睛,好睡些。”
盛轲照做,帽子盖住她的那刻,贝语纯撅着的嘴瘪下去,似乎是真睡安稳了。盛轲也背过她,在他背上,贝语纯闹得很,一会扯他头发,一会揪他耳朵,叽叽喳喳吵个没完。钟聿后背这么舒服?睡这么安稳?
他不再是她的唯一依赖,让他失落。
钟聿的细心也让他烦闷。
大三岁压死人,他像是有什么预知能力,总是快一步作出反应,精准猜到贝语纯需要什么。
他指侧挲了下她侧脸,又点了点她鼻尖:“真像小猪一样,在哪都能睡。”
他故意的,做给钟聿看。
钟聿瞧见,眼中依旧是那般平淡,黝黑的瞳仁如神秘的深海,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他当真一点都不介意别的男人和贝语纯有什么暧昧?为什么?
他的广阔胸襟像灯照亮盛轲的窘迫与狭隘。
盛轲自惭形秽,放缓脚步,慢慢跟在他们后面,他的手搭在贝语纯后背,若有似无地轻拍哄睡。
回到别墅,门口放着箱饮用水和一些食材,盛轲提进屋,放进厨房。钟聿上楼,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调了个两小时的闹钟。
他下楼,卷袖进厨房:“我洗点水果。一会再炖个鸡蛋羹给她,她晚上吃太少了。你要吃吗?”
盛轲摇头。
他坐在吧台,看着钟聿忙活的背影,忽然嫉妒心起,今天钟聿有一句话说到他心坎上,他这么提防钟聿,本质就是觉得他威胁性最大。
而且这个人是他哥哥。
暗恋对象变嫂子,是个人都没法接受。
根本没法想象这两人真在一起了,他该怎么办?兄弟是一辈子也逃不脱的关系,难道要天天看着两人秀恩爱?
盛轲叩桌。
钟聿抬眸:“怎么了?”
盛轲说:“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如果你真和她在一起,我只能服气,但我和你的关系也就这样了。要我心平气和地祝福你俩,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