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语纯和盛轲搬回出租屋。
钟聿开学了,偶尔住宿舍,偶尔住出租屋。他在就是他做饭,他不在则是盛轲做,贝语纯只需美美躺在沙发上等开饭。
周末,三人经常结伴去逛街看展。
越长大,贝语纯越能感觉到他俩的差异。又不是同卵双胞胎,怎么会思维方式像把一个人劈成了完全不同的两半。
盛轲想法简单,共情力却很强。会对着玻璃罩内的金钗叹气,脑补一出惨烈的宫斗大戏,仿佛冷宫的无数冤魂都凝在这淬血的红宝石里。
钟聿则是纯粹的理科思维,别人沉浸在讲解员描述的故事里,他却站在馆外研究建筑对称性。
三人去看电影也是。
贝语纯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湿透一包面巾纸,手在盛轲身上乱摸找口袋。盛轲抓住她手腕,掏出纸巾丢给她。她抽纸抹泪,看盛轲眸中泛光,多抽一张递给他。盛轲却昂头,嘴硬说没哭,让她自己擦。
啧,这人嘴巴是水泥铸的么。
她抹泪,余光瞥见钟聿摸鼻梁,立刻把纸递过去。
钟聿道谢,抽出一张,摘掉3D眼镜,低头擦镜片。
贝语纯才发现他没有丝毫感动的迹象,情绪平淡到有些漠然。
观影结束,两人去洗手间整理仪容,盛轲掬水洗脸,贝语纯浸润纸巾仔细擦掉泪痕,说着这阵子发现两人差多少。
盛轲不以为意:“我哥是铁石心肠。”
贝语纯睨他:“是。你心肠软,所以掉小珍珠。”
盛轲锤了锤胸口,冷哼:“我心肠也硬。”
“傻子盛轲。你擦得脸上全是纸屑。”
“在哪?你帮我弄掉。”
盛轲闭眼,弯腰俯身,把脸凑过来。
贝语纯用指尖轻轻拂掉纸屑。
“贝语纯。”
“嗯?”
“下次咱俩单独出来吧。不带我哥了。”
“是他带我俩。电影票都是他买的噢。”
“啧。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知道。不太好吧。毕竟住他这,哪有出去玩不和他说的道理。”
“早知道就继续住宿舍。”
“那你去住宿舍吧。我想住哥哥这,席梦思比泡沫垫舒服多了!”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钟聿提奶茶靠在墙边,网红奶茶店要排队的,一看就是提前在手机上下单预定了。
贝语纯扎开一杯:“活过来啦!”胳膊肘暗戳盛轲,每戳一下都是在说‘你看哥哥多好’。
盛轲咬着吸管沉默。
时间还早,贝语纯提出想去京美瞧一瞧。
傍晚的校园好像更有大学氛围,不少小情侣无所顾忌地牵手拥抱,路上全是人,有提笔记本匆匆去图书馆占位的,也有穿睡衣拎澡框慢悠悠走着的。
乐队在礼堂排练,强劲音浪穿透门窗,主唱低沉的声线勾出心底的躁动。
贝语纯两手背在身后,脚一踮一颠的,踩着节奏越走越轻快,不一会就甩开两人,走出好远一段,她站在一座石碑旁,朝两人招手。
石碑是艺术化的‘美’字。
摸着圆润光滑的大理石,脑中回荡辅导老师反复说的‘艺术的本质就是追求美’,贝语纯抬眸,望向喧闹的校园,忽生希冀,好想来这读书呀。
“你是要拍照吗?”钟聿问。
贝语纯狂点头,伸手拉盛轲,示意他过来一起拍,又招手唤:“哥哥也一起吧。”
钟聿已举起手机找角度:“我帮你们拍就好。”
“一起嘛!”贝语纯噘嘴,语调染上几分娇嗔。
钟聿犹豫:“找人帮忙拍?”
“不用!我带自拍杆了!”贝语纯拉长自拍杆,塞进盛轲手里,“是时候展现你真正摄影技术啦!”
上次合影还是在幼儿园,钟姝瑶带兄弟俩去影楼拍的。两人互相看了看,四目间全是尴尬,别扭站到一块,四肢像是新长出来的,比木板僵硬,怎么摆都不顺畅。
贝语纯踏上台阶,站在两人中间,左手搂着盛轲脖子,右手搭在钟聿肩膀,两手一收,将两人拢到一块:“又不是仇人干嘛站这么远。”
情敌和仇人有区别么。盛轲暗暗想。侧目瞥钟聿一眼,悄悄挺直背脊,直到肩膀略高他些。
钟聿神色温和,左手插兜,右手背到身后,虚揽着贝语纯的腰,以防她脚滑掉下台阶。
盛轲问:“贝语纯,站好没?掉下来我可不负责接着你。”
贝语纯掐他后颈皮肉:“谁要你接!”
“3。2。1。我拍了。”
“多拍两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