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初
 果然是盛轲。

    贝语纯的家居裙穿在他身上又紧又短,只到膝盖,样子特滑稽。

    梁薇气笑:“这是谁的主意?”

    “我的。”

    “你还挺仗义。贝语纯呢?”

    “……”盛轲低着头沉默。

    知道撬不开他的嘴,梁薇掀开饭盒:“饿了吗?”

    盛轲咽口水:“不饿。我不会说的。”

    梁薇笑:“我不问你。过来坐着吃吧。”

    “真不用。谢谢梁阿姨。我先把衣服换了。”盛轲又咽口水,转身进屋换衣服。

    ~

    贝语纯进门先取了导览手册,沿着参观线往里走,遇上群艺术学院的学生。这是她第一次看画展,怕露怯,低头装作看手册,慢慢蹭到他们身边。学生走,她也走,默默跟在那群学生后面。

    油画色彩绚丽,贝语纯看得心花怒放,也忘记了时间。待走出会场,天已经黑了,她打车,着急忙慌地往家赶,双手在胸前合十,祈祷妈妈还在学校上课。

    夜幕下,她慌里慌张地跑,迎面撞上来接盛轲的钟聿。

    钟聿问:“你怎么满头是汗。”

    “呃……我……”

    “你在这,盛轲呢?你俩不是约着一起写作业吗?”

    贝语纯尴尬极了,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脑袋一片空白,编不出理由。

    “你相信我吗?”

    “信。”

    “那就说实话。”

    “好吧。”贝语纯将事和盘托出。想学画、看画展、骗妈妈……全交代清楚了。

    离家门越近,她心跳得越厉害,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有种不详的预感。门缝下透着光,梁薇果然回家了,她完蛋了。

    站在家门口,她却后退一步,躲到钟聿身后,揪他衣摆,“怎么办呀?”

    钟聿叩门。

    低声安慰:“没事。我来说。”

    门开了,梁薇脸阴沉沉的,但面对钟聿,不得不扯出笑脸:“钟聿来了?”

    钟聿推贝语纯进门:“我带她去看画展,现在送她回来。”

    “什么画展?”

    “现代艺术展。在会展中心那。我们在上美术鉴赏课,老师推荐的展子。语纯说她有兴趣,我就多买张票,带她去看。”

    梁薇不信:“那……盛轲是怎么回事?”

    贝语纯倒吸凉气,心又提起来。

    钟聿丝毫不慌:“我早和语纯说梁阿姨这么善解人意肯定会让她去,可能是您之前不让她学画,她觉得您不会同意才和盛轲想出这招。梁阿姨,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梁薇知道其中有猫腻,重要的是孩子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她不再计较,以父母会担心为由打发俩兄弟走。

    钟聿不放心:“梁阿姨,语纯很在意您的想法,她想学画画很久了,您不同意,她就不再说了。刚在画展上,很多画家用的是天然颜料,画室也有配通风窗,危害没那么大的。您有您的考虑,但语纯的兴趣也很重要不是吗?”

    两人离开,门一关,贝语纯拧着衣角,闭眼仰脸,等待暴风骤雨。

    梁薇失去了丈夫,贝语纯失去了父亲,女儿的难过并不比她少,可女儿太懂事了,懂事到让她忽略了女儿的感受。

    梁薇拍沙发,示意她坐。

    贝语纯颤颤巍巍地坐下。

    梁薇问:“今天的画展好看吗?”

    “好看呀!我跟你说……”贝语纯翻开展会手册,把听到的东西复述给梁薇,说完兴奋劲消去,语调愈渐低沉,“妈妈不同意的话,就……就算了吧。”

    “我同意。”

    “真的?我可以学画画啦!”

    “我话没说完。”

    “哦……”贝语纯瞬间泄气。

    梁薇补充:“东西要一样样学,你什么时候考完钢琴十级,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少年宫的课程不够专业,妈妈请老师来教你。既然要学,我们就要认真地学。”

    贝语纯挺胸:“好!”

    盛轲刚回家就接到贝语纯的电话,说她可以学画画了,替她向钟聿道谢。

    盛轲答应了。挂掉电话,嘴拧成麻花,怎么都说不出口。

    钟姝瑶问:“你俩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钟聿回:“梁阿姨留我们在那吃点心。”

    “吃什么了?”

    “奶糕。”

    盛轲靠在墙边,看钟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嘴角下撇,嫉妒又羡慕。他们是亲兄弟,大人对两人的态度却天上地下,钟聿成绩好,说话像圣旨,他们都信,都觉得是对的。大人们真傻,把撒谎精当宝贝,把他的实话当耳旁风。

    钟姝瑶招手:“小轲,你愣在那干嘛?”

    盛轲两手插兜:“妈。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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