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仍拿着MP3琢磨。

    贝语纯毕业那天听的是什么歌呢?

    —

    次日,盛轲去找在电视台工作的高中室友樊宇。

    两人约在广电大楼的咖啡厅。

    盛轲掏出MP3,直奔主题地问:“借我台摄影机,顺便推家能修的铺子给我。”

    樊宇拧眉,嫌弃道:“市场淘汰的玩意丢了罢。”

    “我有用。”

    “行吧。我给你问问。”

    “谢了。”

    电子城没电器铺了,全是维修店,樊宇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能修的。

    盛轲补充道:“里面数据还要留着。”

    老板面露难色。

    盛轲只好说:“你尽量吧。”

    老板拆开MP3,鼓捣一番,再装好,插上充电线,屏幕亮了,能用了,但里面的数据也清零了,像他十二年的暗恋一样,什么都没能留住。

    ~

    盛轲拎着借来的摄影机回家,门没开就听到里面的笑声。贝语纯来了。他顿住,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开门进去。

    贝语纯和盛轲从幼儿园到大学都同校,自小一起长大,标准的青梅竹马。本科毕业后,她继续读研,盛轲签约地理杂志。两人很久没见,看朋友圈发的风景照,她以为在外奔波风吹日晒,盛轲会变糙汉,但没有,还像高中那样,白球鞋搭运动衫,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停滞了。

    “刚回来?”她问。

    他答:“是。”

    盛豪问:“你背着什么?”

    盛轲回:“借的摄影机。纯纯婚礼可以用。”

    钟姝瑶提醒:“怎么还叫纯纯啊。你要改口叫大嫂了。”

    贝语纯下意识脱口而出:“不用吧……”

    她和盛轲太熟了,突然改称呼很尴尬,她没盛轲大,这么叫,总觉得不对劲。但继续叫纯纯也不合适,她抿唇咽下后半句,悄悄瞥了眼钟聿。

    钟聿表情严肃,沉默不语。

    贝语纯低头抠手,也不说话了。

    盛轲咬紧后槽牙,冷漠地盯着钟聿,视线瞥见局促的贝语纯,眉尖微蹙,气焰锐减,紧咬的牙关松动,可声带紧绷,怎么都叫不出那个称呼。

    僵持片刻,钟聿打圆场:“像以前一样叫名字就行。”

    盛轲沉声:“语纯。”

    几人在聊婚礼的事,盛轲找借口回房,贝语纯要走的时候,他下楼来送,把芬兰买回来的琉璃工艺品给她。

    钟聿开车送贝语纯回家。

    上车,钟聿掏出手机,边系安全带边打字,侧身瞧她一眼,刚伸手,贝语纯想说她可以,钟聿瞧出她的意图,低头吻她,堵住她的婉拒,手扯着安全带快速系好。

    贝语纯被吻得几近缺氧,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口,又浅啄两下安抚,言语却依旧强势:“我的好你只管受着就是了。”

    “我大学学长要来参加婚礼。我回一下。”

    “嗯。”

    礼物盒塞满海绵,贝语纯小心剥开海绵,看到一只紫色的琉璃鸟。她在杂志上看过这个琉璃品牌和设计师。难以想象盛轲是怎么把这么易碎的东西隔山跨海地带回来。

    车载音响随机播放到周杰伦的《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熟悉的歌牵动记忆的阀,贝语纯倏地坐直,不动声色地按了下一首,跳过这首歌。高中毕业那天和答应钟聿告白那天她把这首歌听了无数遍,听哭了,听吐了,不想再听了。

    车内空间狭小,钟聿不背人,那边发语音,他直接点了播放。贝语纯能听到他们在聊什么。那个学长问钟聿找了什么样的女朋友。钟聿说是青梅竹马的妹妹。说到这个词,他声音放轻,语调缱绻暧昧,抬手摸了摸贝语纯头顶。贝语纯缩脖,脸颊泛红,笑容羞涩。

    回到家,贝语纯拿马克笔在盒子上写序号。盛轲旅游、出差都会给她买礼物,不见面也会邮寄给她,几乎是到一个城市就寄一个地方的东西。

    赫尔辛基是盛轲去的第76个城市,琉璃鸟是他送的第153个礼物。

    贝语纯抬手从储物柜高层拿下一本图画书。

    书里夹着的梧桐书签早已泛黄,贝语纯找朋友重新上色,又加了塑封层。

    这是盛轲送她的第一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