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
胧神光,如皎月般完美无暇,温和地凝望着那一小片轻轻摇摆的花朵。

    那样亘古不变的悲悯眼神,正如他望向她、望向众生万物。

    花浔抿紧唇,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出宫殿,朝着那道人影走去。

    只是往日她才出现,神君便能察觉,这时他便会笑着唤她。

    可今日直到她走到神君身后不远处,他仍立于原处,恍然不觉。

    花浔困惑地穿过神君周身的护体神光,正欲做声,下瞬脚步停在原地,识海顷刻间波涛汹涌,眉心一阵钻心的剧痛。

    “神君呐,保佑我老张家有个后吧?”

    “这些银子给您,一定要保我荣华富贵啊。”

    “翊圣昭惠神君在上,佑我早日习得医书,精进医术,解乡邻病苦。”

    “给您上供这么多金银珠宝了,神君让我那糟糠妻子暴毙而亡吧!”

    “神君庙里无人,将尸体藏于神龛后面的墙壁里。”

    “我不想死啊,神君……”

    “神君在上,愿我那金榜题名的表兄染上恶疾,功名化为虚影。”

    “信女愿以十年阳寿为供,换家母病体康健,愿神君成全。”

    “为何他们能如此开心?我不求任何,但求神君降下天灾,让我看看他们哭喊的样子吧?”

    “神君……”

    无数嘈杂的祈愿声在一瞬间铺天盖地地涌现,如诅咒般挤占着她的每一寸识海。

    这种痛苦早已超越肉.体之痛,每一道饱含恶意的祈愿都仿佛一个个烧红的烙铁,死死刻印在灵魂之上,刻骨铭心,从无安宁。

    直到眉心被一点温凉轻触,混乱的声音瞬间散去。

    唯有柔缓的声音徐徐响起:“平心,凝神。”

    花浔依照着眉心的一线神力,引导混乱的法力在体内周转。

    许久,花浔渐渐睁开双眼,此时才发觉,她早已泪流满面。

    神君站在她的身前,一贯的温柔:“吾一时失神,牵连于你。”

    花浔怔。

    这是她第一次见神君“失神”,可她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那些声音,神君总能听见吗?”

    神君颔首,微笑:“众生对吾祈愿,吾皆能听见。”

    “那神君可会像我方才那样痛楚?”

    那种仿佛将灵魂置于熔浆之中,一遍又一遍煎熬的痛苦,她此生都不愿再温习。

    神君含笑,未曾回答这个问题。

    花浔安静了良久,方才又道:“多谢神君。”

    “嗯?”

    花浔:“救了我,为我疗伤,还有,让云溪仙君来对我道歉。”

    “他因吾之故,为难于你,吾与他,皆有过。”

    花浔忙道:“我从未怪过神君。”

    神君微笑:“你不怪吾,是你宽容,吾却不能故作不知。”

    花浔抬眸定定望他,直至神君望来,她才慌乱地收回视线:“神君又折返浮玉山,可曾有所发现?”

    神君的眸穿过云雾,落向远处:“螣蛇当年为洛禾所镇,今日螣蛇既出,洛禾亦有一线生机。”

    花浔惊喜:“那神君岂不是仍有同族存于世?”

    神君再看她,似是困惑:“为何会喜悦?”

    “我吗?”花浔认真道,“这样神君便多了同族之人……之神,再不是孤零零地存在于这世上了啊。”

    神君仍是不解,却未曾再问,只长指轻抬,一点金光汇聚在他的指尖。

    而后一声祈愿声自金光传来:“夫君自两年前昏迷,便再未转醒。信女青莲愿三年茹素,换夫君醒来。”

    嗓音沙哑木然,仿佛已无生机。

    花浔不解地看向神君。

    神君:“吾问过螣蛇,它于两年前苏醒。吾亦探过浮玉山,未曾发现洛禾的气息。”

    即便已身死万年,神的气息也不会轻易消弭,反而会化为仙灵之气,滋养万物。

    “神君?”

    神君垂眸望向指尖的金光:“吾在祈愿之人的身上,察觉到洛禾天魂的气息。”

    花浔惊讶:“神君是说,洛禾神君在人界?”

    神君温和道:“神有三魂,天魂,地魂,神魂。”

    “洛禾的天魂,在人界。”

    花浔问:“是不是搜集天魂、地魂、神魂后,便能复生洛禾神君?”

    “理应如此,”神君转头,思及这个孩子刻苦修炼终是纸上谈兵,浅笑着,“你已习得诸多法术心决,可愿随吾去往人界历练一番?”

    和神君去人界?

    花浔眼眸一亮,用力地点头:“我愿意。”

    *

    魔族。

    清皎端着一碗清粥缓步朝内殿走去,柔美的面颊上,眉眼舒展。

    这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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