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
的寒意再次席卷而来,花浔的妖丹也因察觉到危机而颤抖起来,她皱着眉抬头看过去,望见的却只有百里笙飞身正回身离去的身影。

    反而是一旁的清皎仙子望见了她,精致的眉眼有些恍惚,察觉到她的回望,牵强一笑。

    花浔睫毛颤了颤,心中突然一阵发虚与难堪。

    就像霸占了鹊巢的鸤鸠,被人当众察觉一般。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清皎仙子最终跟上了百里笙的身影。

    花浔望着那二者的背影,良久收回视线,正要离去,余光却瞥见诛魔台上空正在吩咐魔兵将囚犯押解回去的商瞿。

    她不知他是谁,却觉得莫名熟悉。

    直到他飞身离去,衣袍翻动间,露出腰间银色令牌划过的冷光,花浔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抹银色冷光,她见过。

    在大河村被烧的那晚,那个带着黑甲面具的魔族人身上。

    *

    清皎追上百里笙时,他已回到魔宫。

    黑玉打造的宫殿上镶嵌着无数硕大的夜明珠,幽幽散发着明媚的光芒。

    百里笙便坐在尊主的位子上,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椅侧,见到她也未曾开口。

    清皎心中一涩,想到以往自己若出现,他总会不经意收敛起周身的护体魔气,自主座上缓步走下。

    而今……到底是不一样了。

    “百里,今日之事,多谢。”清皎安静地走上前。

    百里笙没有应声。

    清皎紧抿粉唇,心知当年是自己骗他在先,又主动开口道:“神君今日并无插手魔族内务之意,此番神君出现,定有其深意。”

    百里笙的指尖仍敲着椅侧,抬眸看向她:“清皎仙子以何身份替你口中的神君辩解?”

    清皎想起百里笙一贯不喜神君,沉默几息后转移了话题:“当年救你之人,可是花浔姑娘?”

    也难怪当初在翠岭山救下花浔姑娘时,她在她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魔气。

    百里笙的手指顿住,抬眸看着她:“想说什么?”

    清皎盯着他的反应,胸口不知为何泛起一丝酸:“前段时日,你深夜去寻之人,可也是花浔姑娘?”

    百里笙双眸骤暗,眼底隐隐浮现几缕赤色。

    或许是过往十年养成的恶习,或许是那只小妖太过弱小以至于无法对他产生丝毫威胁,他竟然只有在那只叫花浔的小妖身边,才能安心小憩片刻。

    他厌憎这一点。

    而被旁人察觉到这一点,更令他难安。

    “监视本尊?”

    清皎见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明眸中不禁流露出黯然。

    这段时日,商瞿说为他护法,他不曾应下;以往他在自己身侧从不设防,如今周身的护体魔气再未散去。

    如今,却可以在他素来瞧不上眼的客楼,与一位姑娘共处一室。

    清皎白着脸色问:“百里,你喜欢花浔姑娘吗?”

    百里笙闻言只觉得万分荒诞:“喜欢?”说到此处,他甚至不由笑出声来:“你会喜欢你豢养的灵宠?”

    一只鸟妖罢了,闲来无事充作鸟宠养来逗弄一番便好,和养在魔宫后山的妖兽宠物有何区别?

    喜欢?简直可笑。

    可笑完,那本该抛却在脑后的记忆,却蓦地钻入识海。

    那时,他仍是个躺在病榻上的废人,盖着人界粗陋的被褥,因血肉被削,只得衣不蔽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依赖着一只低微小妖的保护。

    而有一日,那只小妖彻夜未归,他一人躺在那间鄙陋的小屋,新生的血肉粘连着青色被褥,无能且废物。

    就在他以为她也像所有人一样抛下他逃之夭夭时,她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说,她采药时不小心自山上摔下,昏睡了过去。

    蠢笨的小妖。

    而他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照顾他、隐藏他的行踪,随口许下了一句诺言:

    他日回魔宫,必不负你。

    那时不过信口一说,过后他便忘却脑后。

    眼下竟被人说,他喜欢那只小妖?

    百里笙眸色沉沉,薄唇紧抿。

    清皎见他神色不定,说道:“方才花浔姑娘随众人一齐看神君时,你瞧了她几眼,想来是我误会了。”

    百里笙仍弯着唇角,眼底却乍然泛起凉意。

    清皎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不知为何惴惴起来。

    自重逢来,百里笙是嗜杀的,冷漠的,讽刺的,暴戾的……

    可眼下他的神情,却带着一股陌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寂。

    比当年他们初识时更甚。

    清皎垂下眼帘,她知道自己缺席了十年,也知道百里笙心底怨她恨她,可谁说怨恨不是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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