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

    “那个逃走的宣东来鼠窜入城,今日起永烬城开启护城结界,不得再进出一人。”

    花浔错愕,快步走向门外。

    天上日色一如往昔,只是仔细看,方能看见隐隐有赤色流纹光芒徐徐流转。

    花浔发愁地看着那层透明结界,想要快些逃离的念头就这样搁置,只得过些时日才能离去了。

    *

    巍峨的魔宫前,一道天堑般的悬崖,名为赤月川。

    赤月川下,关押的多为犯下滔天罪行的魔族人与大妖。

    罡风猎猎,风里隐隐传来血腥味与哀嚎声。

    百里笙踏虚站在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正遭受酷刑的群魔。

    罡风吹在他身上,如徐徐清风,不过吹起衣摆飘扬。

    可吹在下方的群魔身上,顷刻锋利如刀,一点点吹去皮肤,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这些魔与妖,在当初对他的诱杀中,可谓“居功甚伟”。

    那场由五万魔兵与仙族联合缔结的敕杀阵,便是如现在这般,将他的血肉一点点蚕食殆尽,成为一个没有法力、没有尊严的废物。

    仙族的那笔账,总要算。

    而这些叛徒,他现在便要清算。

    一举击杀太过便宜他们,他就是要慢慢地玩,让他们细细品味他当年所受痛楚。

    看着他们日日活在恐惧之中,当真是有趣又好笑。

    细密的罡风里夹杂了群魔的血雾,百里笙并没有躲避,任由那些血雾染红了自己的袍服。

    这是复仇的味道。

    直到看着又一波魔兵化为一滩烂泥,骨架轰然散架,百里笙方才好心情地飞上悬崖,才站在魔宫门前,商瞿便已迎上前:“尊主,属下已将清皎仙子安排在婆娑殿中。”

    百里笙身形微顿:“嗯。”

    商瞿迟疑:“清皎仙子毕竟是仙族,且当年还险些害尊主殒命,尊主为何留……”他的话在看见百里笙随意瞥来的视线时一僵,“属下多嘴。”

    百里笙未曾言语,目光沉沉盯着婆娑殿的方向。

    少有人知,敕杀阵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阵法,还需被困杀之人的心头血,方能将其囚在阵中。

    当年的敕杀阵里,不止他一人,还有另一人:清皎。

    她以身为饵进入阵中,却在他入阵之时,亲自将仙剑刺入他心口,开启敕杀阵。

    当阵法将他的血肉剥落时,也将他过往的心动随之剥落。

    十年来,他无一日不活在仇恨之中。

    可偏偏还要在一片恨意中,扮成令人作呕的温柔模样,与那只小妖虚与委蛇。

    于是,这恨与日俱增。

    这些年,他的恨太盛,早已蚕食了他的所有情感,只剩复仇。以至于他早已不记得“喜欢”是何种滋味,更遑论某些虚伪的承诺。

    却也无妨,如今,他早已不需要“喜欢”。

    他只要雪恨。

    今日诛杀叛他之人,他日便是仙族。

    他早在识海中无数次想象仙门像那个山村一样陷入一片火海,想象清皎亲眼看着她深爱的白玉京,从上清天陨落的盛景。

    那时,他会是她唯一仰仗、讨好之人。

    而她,会是他报复的最后一人。

    “看好她。”百里笙沉声说。

    商瞿连忙应下,看着百里笙煞白的脸色,斗胆道:“尊主如今法力恢复不过五成,又日日受赤月川的罡风影响,数月来未曾合眼,不如属下给尊主护法,尊主好生休息一番?”

    商瞿话音刚落,百里笙冰冷的视线朝他看去。

    商瞿心中一紧,忙低下头:“属下失言。”

    “下去。”百里笙命令。

    商瞿很快领命离去。

    百里笙俯瞰着脚下的宫殿,他能嗅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这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在那个破落山村的头三年,他身上时时刻刻弥漫着这股味道。

    当年被背叛、被剐杀的过往还历历在目,百里笙厌恶在任何人面前放松警惕,那会令他不安。

    不,除了一只弱小堪比凡人的小妖。

    想到那日在诛魔台下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百里笙嗤笑一声。

    *

    花浔这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大河村,可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是在魔族的客房中。

    一道熟悉的黑影出现在自己的客房里,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径自倒在了外面的小榻上。

    恍惚里,花浔好像回到了照顾百里笙的头三年,那时他的躯体在慢慢地长出新肉,每日浑身都是血肉模糊的。

    她朦朦胧胧里唤了一声:“百里笙?”

    “嗯。”一阵沉默后,黑影淡淡应了一声,再没了动静。

    花浔睡意正浓,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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