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
是我,你不该跟来,”百里笙安静地说,“你此时化出原形离去,那群修士也只当你是哪儿飞来的小妖,不会理会。”

    花浔愣了下,仔细思索着他的话。

    百里笙唇角维持着笑意,唯有身后手指微动,掌心渐渐涌现些许赤光,隐现杀机。

    “你说得对。”花浔扭头看他,目光灼灼,“他们要找的是你,必然不会对我下死手。”

    花浔的眼珠越发的亮:“百里笙,我去引开他们,你借机逃走,一路朝西便能逃出去。”

    百里笙掌心隐隐拂动的赤光微滞,渐渐散去。

    他盯着眼前的女人,阐述事实:“你会有危险。”

    “我有翅膀,飞得快也便于隐藏,”花浔似为了宽他的心,亮出自己灰色的双翅,“一只妖逃跑也方便些。”

    百里笙看着她的翅膀,灰扑扑的。

    难看,且蠢笨。

    花浔掌中稀薄的法力袭向东面的树枝,刹那间树枝颤动,在山林中分外显眼。

    “那边有动静!”修士们低呼,而后一呼而上。

    “你留下此物,”花浔飞快拔下翅膀上一根羽毛,塞到他的怀中,“待我甩掉他们,不论你在哪儿,都能找到你。”

    花浔扔下这句话,便御风而起,弄出一声巨大的动静后,飞快朝东边飞去。

    “在那边!”修士们高呼。

    而后数道光影随之追上前,片刻间四周已无动静。

    百里笙站在残余的寂静之中,头顶几只飞鸟被方才的动静惊扰,惊叫着飞离。

    他抬眸,目力直直望向数里外,清楚看见十余名修士追杀那个小妖的画面。

    修士掌中灵力不断击向小妖,几次险些击中,却都被那小妖侥幸避开。

    直到某一次,一束灵力击中小妖的后背,小妖的身形如同秋日落叶,轻飘飘地从树梢掉落。

    百里笙盯着那不起眼的小小身影,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下。

    可很快,小妖再次腾空而起,吃力地飞往东方。

    百里笙收回视线,没再继续看下去。

    他偏首,看了眼肩头的灵箭,顺手将其拔掉,扔到草丛中,飞身朝山下的破旧小院而去。

    百里笙是在三日前发觉自己的法力渐渐恢复的。

    当察觉这一点时,百里笙便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他永远不会只停留在这样破旧鄙陋的山村小院中,陪在一个蝼蚁般弱小的小妖身侧。

    所以,在花浔采来的山参上,他留下了一道隐秘的敕印,唯他以往曾亲允的近身之人方能感知。

    那些修士的到来出乎他的预料,大抵是路过此处,察觉到他外溢的魔气,这才追查至此。

    他如今法力恢复不过一二成,虽对付那群修士不在话下,可若引来仙魔二族的人,便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替花浔挡下了那不痛不痒的一箭,换她死心塌地地为他引走那群修士。

    花浔很蠢。

    她明知他受这一箭并不会死,竟还感动地红了眼眶。

    不过,若不蠢,也不会冒着被三界追杀的危险,将他从魔宫救出,藏在身边十年。

    十年……

    百里笙垂眸,嗤笑一声。

    *

    山下,小院门前。

    商瞿一身黑袍银甲,神色肃穆地看着手中山参上若隐若现的敕印。

    这的确是尊主的敕印无疑,可这隐秘敕印怎会出现在这等低贱粗鄙之地?

    身后有细微魔力翻涌,商瞿猛地回头,却见不远处的半空,男子一袭青衣踏在半空,沉在夜色中的面容俊美无俦,睥睨着小小山村。

    若商瞿昨日察觉到尊主的隐秘敕印在永洲一带现身时,仍心中狐疑,可如今望见那遥遥飞来的人影,他只剩臣服。

    “恭迎尊主归来,”商瞿飞身迎上前,激动地俯首,“属下便知,尊主绝不会就此消殒。”

    “嗯,”百里笙随意应,“魔族近年发生何事?”

    商瞿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听见这话忍不住凝眉道:“左护法宣东来表面暂代魔尊之位,实则早已存上位之心,尊主消失的这十年来,以往心服尊主之人,皆被囚禁或是暗中杀害。”

    百里笙垂眸敛目地沉吟着,一言未发。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听得人心震颤:“本尊法力尚未恢复完全,你且前去寻一方幽静之处。”

    “是。”

    “还有此处,”百里笙望着脚下这一小片村落,轻描淡写地宣判着这个小山村的命运,“烧了。”

    “是。”商瞿从不问尊主缘由,领命而去。

    百里笙徐徐飞向不远处的一株老树,站在树梢之上,看向下方渐渐燃起的熊熊火焰和痛苦哀嚎声,胸口那团名为仇恨的火焰,似乎也随之点燃。

    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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