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无意识地拿着勺子搅起碗里的粥来,范偃呆呆地搅了多久,林邦振就看了那勺子与粥多久,久到邹栋都吃完了。
“两位大人慢用,我去提审宋府车夫。”邹栋放下筷子,挪到榻边,一边穿靴子一边撂下一句话。
范偃、林邦振同时抬头,眼看邹栋穿好官靴就往外走,坐在外侧的林邦振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急道:“你还真要往下查啊?”
邹栋看看这位他打了十几年交道的大理寺卿,面无表情道:“我同大人一样,尤擅狱讼刑案,而此案仍有疑点,我便要继续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
皇上伐殷是为了一统天下,只有一统才能避免九州百姓与辽州百姓继续同室操戈,才能让十州一心共御胡虏。第一次北伐邹栋相信皇上能赢所以他支持,第二次北伐、第三次北伐之前他不确定皇上能不能赢所以他沉默。
战事大局他确实看不太清,但他知道一个案子审到哪里才能真正结案。
客气又坚定地移开林振邦瘦削的手,邹栋朝二人点点头,挑帘出去了。
三司会审,其中一司不同意结案,另外两司就只能继续陪着。
范偃最先笑了,端起都快凉了的饭碗,对林振邦道:“行了,你我也不用迟疑了,赶紧吃完赶紧干活吧。”
就像萧瑀要弹劾太子时范偃不会阻拦,现在邹栋也有热血,范偃一样不会阻拦,并为身边有这样的热血之士而心潮澎湃。
林邦振苦笑着摇摇头,他都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到老竟摊上这么一桩大事。
既已入局,他只能尽力为之。
当天下午,三司便根据宋府车夫交待的线索,在京兆尹宋良学一个女儿名下的田庄上搜出七名四郡失踪女子,以及藏于密室共计五十多万两的金银、银票,另有一批暂时无法估价的珍玩字画。
审问之后,七名女子包括宋良学的那个庶女,均已是太子侍妾——
作者有话说:查案的高光就给三位老臣吧,[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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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臣以为,太子残暴不仁,当废……
在御史台外台整理最后一批供词忙到三更天, 萧瑀才摸黑回了侯府。
回京这几日他夜夜晚归,第一晚萧荣夫妻、萧琥、萧璘都在万和堂等着,但案子未结之前萧瑀不肯透露半句,萧荣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决定不问了。问也没用, 自家除了老三全是武夫, 既然干涉不了此案, 有些东西无知反而是福, 至少外人跟他们打听了, 他们可以问心无愧地直言不知,动用私刑逼问他们也问不出啥。
萧荣不问, 也不许老二萧璘纠缠小儿子,定国公府的几个爷们都稳如泰山,老二一个女婿瞎操什么心。
于是后面萧瑀回来萧荣几个也不等他了, 毕竟萧瑀忙了一日, 腊月深夜又那么冷,与其说几句嘘寒问暖的空话,不如让他早点回慎思堂休息。
慎思堂,罗芙肯定要等萧瑀的,因为不等她也睡不着。
丫鬟端进来两盆热水就退下了, 萧瑀先用一盆洗脸洗手擦脖子, 再把另一盆端到椅子旁, 坐着洗脚。
“忙到这个时辰, 饿不饿?晚上我吃的馄饨,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一些留着, 烧开水煮一会儿就能熟。”
罗芙裹着被子坐在拔步床能看见他的位置,打量着他问。
萧瑀摇摇头,或许肚子需要进食, 但他没有胃口。
洗好脚,又去重新洗了手,萧瑀灭灯,穿着中衣来到床上。
罗芙习惯地靠进他怀里,低声打探道:“今日有什么进展吗?”
别家的夫妻承诺共患难可能只是随口说说,她俩这边,罗芙不想跟萧瑀共患难,萧瑀也不想让夫人吃苦,但因为他的御史官职他这性子,一不小心难可能就同时降临在夫妻俩头上了,所以只要能说的,萧瑀都会跟夫人讲,免得夫人整日提心吊胆。
如果父亲靠谱,萧瑀也会跟父亲透个底,偏偏父亲不是,萧瑀只好连常常被父亲哄过去的母亲一起瞒着。
拥着一身温热的夫人,萧瑀从三司发现宋良学女儿名下的那个田庄开始讲起。
“按照宋良学父女的供词,八年前太子监国期间去宋府做客时,宋氏蓄意引诱了太子,因太子不方便带她回宫,所以将宋氏安置在城外的一处田庄,偶尔太子得空会过去见她。因着这层关系,八年间宋良学打着太子的幌子在外收受二十多万两等金银珍玩贿赂,为避人耳目全送去了宋氏的田庄交给她保管。”
“宋良学说,这次赈灾他通过克扣应给灾民的粮银、低价收购泡过洪水的烂米烂木代替新米良木,以及拿新米良木去换取商贾手中陈米次木赚取差价、虚报灾民人数等手段贪污了四十万两,怕运进京城引人怀疑,除了五万两银票剩下的都藏在了那处田庄。”
“宋良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