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来,将他隐在淡淡的云雾后。那线香,正是二苏旧局。

    岑镜上前行礼道:“见过堂尊。”

    好几日不见,再次听见岑镜的声音,厉峥却忽觉心头一紧,那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异样,就这般猝不及防的胸腔中荡散开来。

    厉峥喉结微动,但面上的神色却未曾更改半分。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异样,仅仅只是对那夜经历的回响罢了。与他的感情、心思,没有任何关系。

    思及至此,厉峥方才抬头,看了眼岑镜,复又低眉继续书写,“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岑镜很少在他传唤之外,主动来找他。每次来找,都是有要紧事。

    岑镜眉眼微垂,来的路上她已经编排好说辞。

    她不能直接说他心腹不好的话。若他维护尚统,岂非要反过来斥责于她?但他是聪明人,她只需将发生的事复述给他听,他便会有自己的判断。

    念及此,岑镜笑道:“无事,只是听尚爷说,堂尊房里有冰,便想着来蹭些凉风。”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似秤砣坠井,在厉峥心间砸出一片涟漪。

    厉峥咻然抬眼,看向岑镜。这句话是如此的日常,日常到就好似他们关系亲密,地位平等。

    这话打破以往泾渭分明的界限,厉峥眼前骤然闪过那夜的亲密,竟让他产生一丝他们是寻常夫妻的错觉。心头再次一紧,指尖竟都跟着有些发麻。

    可下一瞬,厉峥忽地想起,她已经忘了那夜的事。

    既然忘了,她就不可能是基于那件事,才和他说这么日常随性的话。心头没来由的动荡渐渐散去,厉峥理智重新回位。

    岑镜惯常谨慎恭敬,断不会这般同他说话。

    那她这么说,是事出有因。

    厉峥止笔,静静看着岑镜。

    他复又想了一遍岑镜的话,眸光一闪,问道:“你见过尚统?”

    话音落,厉峥询问的正色之下,却暗涌着一丝自嘲。

    指尖微麻的余韵尚在,若无那夜的事,他合该直接判断出她此话有因。可现如今,却无端绕了一层。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岑镜唇边挂上笑意,道:“是。方才尚爷来替堂尊传话,让我准备明日的堂审。”

    厉峥思绪回至眼前,闻言蹙眉。

    他分明是派赵长亭去传话。尚统一向不喜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往日就总笑话赵长亭干的差事像当家主母,今日又怎会主动去帮赵长亭传话?

    厉峥溯因,立时便想起那日在香粉铺子,尚统看岑镜的眼神。他即刻明白了尚统的意图。

    厉峥面露愠色,转而看向岑镜,那对如峰的眉蹙得愈发凌厉,问道:“他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