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之状,集中于膝盖以下,位置虽不同,但高度相近。由此可见,死者身前应当靠近过炭火。此纱料昂贵,想来死者家世富贵,绝非入厨房亲自下厨之人。而五月的江西,除了厨房,别处怕是用不上炭火。”

    “经属下重新检验,死者死于他杀。初步判断,他被人在高温天气下,关在燃烧炭火的密室里致死。凶手很聪明,人为升高死者所处环境的温度,伪造中暑而亡的假象。为避免死者熄灭炭火,将其捆绑,令其无逃生之能。”

    岑镜看了一眼原判尸格上的尸体发现地点,淡淡道:“五月十七日酉时,死者于临湘阁后巷被路人发现报官。这临湘阁后巷,非第一现场。”

    岑镜看向何知县,面露疑色。

    既然伪造死因,为何又留着尸体?而不是抓紧毁尸灭迹?

    何知县紧盯着岑镜,喉结微动。

    莫怪此女能在诏狱供职,这三言两语间,不仅推翻了原判尸格,竟还将郑中遇害情形推了个毫厘不差。心慌之际,何知县连忙编排起托词。

    随着刑房书吏在尸格上落下最后一个字,厉峥沉稳冰凉的声音响起,“很好,没你事儿了。”

    岑镜闻言,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兀自检验起刑房书吏记录下的尸格。她神色沉静如水,仿佛从此刻起,哪怕天塌下来,都再与她无关。

    “将宜春县县衙一干人等,尽皆收押。”

    厉峥令下,一众锦衣卫上前拿人,刑房院中即刻骚乱起来。何知县大惊。

    “天使!”

    何知县于惊慌中一声厉喝。他断没想到厉峥竟会直接拿人,甚至包括他。他只能搬出最后的底牌。

    从礼法上而言,锦衣卫要拿朝廷命官,也要按律法行事。可事实上,锦衣卫行事,会不会按礼法来办,端只看谁更有势。

    何知县忙挣脱正欲牵制他的锦衣卫之手,竟是硬气起来,对厉峥道:

    “治下自知此番失察,但实乃仵作失职所致。天使即便手持王命旗牌,也不该罔顾审讯流程!莫非我等皆为杀害郑中的凶手?就不怕朝中阁老追责吗?难怪诏狱臭名昭著,如此不问青红皂白便行收押,就不怕诏狱数万冤魂,来跟尔等索命吗?”

    厉峥盯着义正词严的何知县,一双眸如鹰如隼。他唇角微微一扯,逸出一声冷嗤,随即缓步走向何知县。高大的身影,逐渐将他笼罩。

    夕阳的余晖下,厉峥胸膛前那织金的飞鱼纹,泛着淡淡的金光,若有若无地映照在何知县的脸上。他从不知织金纹样有一日会变得如此刺眼。

    厉峥微微俯身,如刀削般的下巴越过何知县的肩头。

    森寒沙哑的嗓音,伴随着一声不屑的嗤笑,在何知县耳畔响起,“诏狱没有冤魂,只有本官这一只恶鬼。”

    耳畔的低语恍若地狱而来的审判,“阁老?何知县,作为江西袁州府宜春县的知县,本官知道你胆子大,也知道你背后倚仗的是谁。好日子过久了,难免会变得耳不聪目不明。京里,变天了。”

    何知县的脸色眼可见的泛白,眸中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惊慌。他仰头看着刚刚起身站直的厉峥,正见厉峥扯着一边嘴角望着他,分明在笑,却森寒的没有半点温度。

    厉峥忽地敛尽笑意,沉声喝道:“拿下!”

    众锦衣卫再无半点拖延,干净利索地将何知县在内的宜春县衙要紧成员,尽皆收押。何知县被带离时,仍不解地盯的厉峥,显然,尚未从他方才的话中回过神来。

    刑院里的人尚未完全带离,一名望之二十六七岁,身着锦衣卫服饰的男子,疾步走了进来。

    男子来到厉峥身边,附耳低声道:

    “堂尊,临湘阁乃当地一处烟花之所。四日前,郑中曾入临湘阁寻欢,当夜见过郑中的人不少。临湘阁暂已封锁,阁中接触过郑中的人,皆已控制看押,赵长亭已经在审了。”

    厉峥点点头,对项州道:“郑中的尸体发现在临湘阁后巷,那就先从临湘阁查起。我带岑镜去临湘阁,你去审何知县。”

    话至此处,厉峥示意项州跟他走远几步,这才低声道:

    “郑中被灭口,行事已经败露。严世蕃已潜逃回江西,他回来,少不得接触当地官绅,何知县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另外,尚统那边一有结果,便即刻通知我,郑中手里的账册原本,不容有失。”

    项州闻言行礼,“属下明白。”说罢,项州跟随被羁押的宜春县衙众人,朝刑房走去。

    厉峥看向还在老刑书桌案前检查尸格的岑镜,朗声道:“你,随本官去临湘阁。”

    岑镜看了厉峥一眼,放下尸格,整理好自己的木箱子,便走了过去,随后二人一道往县衙外走去。

    没走几步,厉峥忽地止步,垂眸看向岑镜。

    岑镜一不小心就越过了厉峥,好在她反应迅速,即刻止步后退,重新站回了厉峥身后。

    岑镜行个礼,仰头看着他,那双幽黑洞明的眼中,此刻充满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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