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公子,伏将军派人来请。”

    烛光映照下,谢恂握拳犹豫,萧懿鸾望着那张陌生的脸庞,心里略一怔愣,随后深明大义道:“去吧。”

    谢恂眉形锋利,丰神俊朗,微垂的眼睫在眸底扫下一片阴翳。他抬起手心,犹豫地轻拍了一下萧懿鸾的手背,细语道:“那你等我。”语毕,耳廓泛红,随即转身。

    萧懿鸾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清她的模样,知不知道她脸上有一颗让人印象深刻的美人痣?

    谢恂刚走到门口又折身返回,清澄的眸底对牢她,似还有话要说,萧懿鸾正要开口询问,只见他递过来一枚玉指环。

    他僵硬地拉起她的手,一声不吭把玉指环放在她手心,随后开门离去。门外的月光皎洁孤寒,萧懿鸾听见他的步伐声越来越远,并不知道自己的余生将如何度过。

    他这一走就是两年。

    萧懿鸾在那不久后如愿成为御书台女史,谢老夫人没有过问什么,想来也是没有心思管她。御书台公务繁忙,萧懿鸾勤勤恳恳,各级同僚只知道她是无依无靠的孤女,萧懿鸾也不敢透露自己是有夫之妇。

    一进御书台便埋头苦干了四个月,这期间萧懿鸾没跟谢家有任何来往,朝中上下亦不知道谢恂出征前曾娶过妻,偶尔想起谢恂的时候,她觉得那桩婚事就像做梦,也曾希望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不过叔父会提醒她。

    在御书台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女史官舍因烧炭不当忽然着了火,烧了好几面墙,修葺期间大家只得出宫暂居。家在京城的回自家,家在京外的便出钱住客栈,当时萧懿鸾想着她在京城有住处,于是回到叔父家中。可叔父和婶娘却阻止她进门,只道她已经嫁为人妇,理应去谢家伺候谢老夫人。

    叔父和婶娘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泼出去的水,落到地上被太阳蒸发,然后飘零到茫茫天涯无所依。

    萧懿鸾不清楚官舍修葺究竟需要多久,担心自己的俸禄无力支撑客栈的花销,所以她那时就暗下决心,以后要争取高升,拿更多俸禄,置一所宅院。

    思索良久后,萧懿鸾只好离开叔父的家,在天黑前硬着头皮去看望谢家老夫人。

    谢老夫人虽不热情,但也没有把她往外赶,让她住在成婚时的东院新房,还派了两个侍女专门服侍,萧懿鸾感激不尽。

    老夫人习惯每日上香拜佛,看起来心事颇重,气色也不大好。萧懿鸾知道她牵挂着出征在外的儿子,也跟着忧心,便找机会跟她说说话。

    “御书台的官舍很破旧了,被火这么一烧,不知多久才能修好,我要叨扰多日了,老夫人可不要烦我。”萧懿鸾赔着笑脸说着奉承话。

    相处几日后,谢老夫人开始变得和蔼,真情实意道:“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这儿本来就是你的家,以后这些家业都是你的,你可要回来接管。”

    萧懿鸾很是震惊:“老夫人说笑了。”

    谢老夫人忽然想起一事,忙道:“恂儿派人送过家书回来,有一封是给你的。”

    侍女回房很快取了老夫人说的那封信,萧懿鸾疑惑地打开瞧,信封里只有一朵风干的花,白瓣黄蕊,清新脱俗,有淡雅芬芳。

    萧懿鸾不知这是何意,问老夫人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寄回来的。

    老夫人道:“他走后的一个月。”

    那时萧懿鸾已经去御书台做牛做马了,她感到过意不去,这么久都不曾回过谢家。为表歉意,之后她一有空便常去谢家看望老夫人,送衣送药,陪伴解闷。谢老夫人跟她讲了很多谢恂幼年的事,说那时母子相依为命,谢恂却很顽劣,整日让人操心。

    谢恂寄回的那朵花,连着信封被萧懿鸾放在卧房的书架上,奇怪的是谢恂之后再没给她寄过信,这两年一晃而过,他大概已经忘了她这个人。

    想到这些牵扯与羁绊,萧懿鸾觉得这封贺表她实在难以下笔。她和谢恂虽然没有感情,但也不是仇人啊。

    与人为善,说漂亮话夸人,这些表面功夫只要是稍微读点书的都能做到,但是骂人却不同,除非是仇人,否则谁好端端能想出长篇大论的贬损之语。

    假如谢恂不幸马革裹尸,那她一定能写一篇言辞凄切催人泪下的哀文,可是让她站在皇帝的角度对谢恂名夸实贬,还要流露敲打的意思,她实在犯难。

    萧懿鸾咬着笔在自己的书案前苦思了大半天,最后决定去对面的书斋找主事杨琉求助,委婉打听了谢恂在军中的表现,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原本说自己公务繁忙的主事们纷纷口若悬河——

    “你听说了吗?南罗王派了公主来京城和谈,听闻那南罗的公主聪明美貌,南罗王派她过来,应该是要将公主嫁给太子和亲的吧。”

    萧懿鸾似懂非懂地听着。

    又有人道:“可是谢将军和那南罗公主一路同行,难保不会生情。”

    萧懿鸾的手腕蓦然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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