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也是为了在对外的斗争中获得胜利。」
教习室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从今日起,」玛尔珀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短剑,「你们的祈祷,不再仅仅是为了丰饶与和平。当城邦的意志已经下达,当敌人(她清晰地吐出这个词,指向明确)试图挑战我们的权威,动摇我们的根基时,你们的祈祷,也必须包含对敌人衰弱的期盼,对其阴谋挫败的诉求,甚至……对其承受代价的见证!」
一阵细微的抽气声在见习生中响起。对于这些大多十几岁的女孩来说,祈祷一向是与美好、光明、庇佑联系在一起的。诅咒?这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刺耳。」玛尔珀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你们会犹豫,会不安,会觉得这与怜悯之心相悖。但我要告诉你们——」
她的目光再次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彷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对话。
「摒弃无用的怜悯,这是迈向神性要求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神看待世界的角度,与凡人不同。个体的苦难,在城邦的存续、在文明的火种、在更高秩序的维持面前,是可以被衡量的,甚至……是可以被舍弃的。过度的、不分对象的怜悯,是软弱的温床,是信仰不纯的表现,它会蒙蔽你们的灵性,让你们无法真正触及女神冰冷的智慧之光。」
「记住,你们是雅典娜的女祭司。你们的灵魂,你们的信仰,必须与雅典的命运紧密相连。城邦的敌人,便是你们信仰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女神、对城邦、对你们自身职责的背叛!」
玛尔珀的话语,像一把重锤,敲打着每个见习生的心灵。有的女孩面露迷茫,有的显出挣扎,有的则在权威的训导下,眼神逐渐变得顺从甚至狂热。
阿瑟雅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掩盖了她眸中翻腾的情绪。玛尔珀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想起了那名麦加拉使者绝望的脸,想起了预言中「双生灵魂」的责任,也想起了莱山德那双充满困惑与坚持的眼睛。
「无用的怜悯」?「可以被舍弃的个体苦难」?
她无法认同。如果神性意味着要对发生在眼前、发生在同样是人类身上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要为其祈祷、助长其发生,那这样的「神性」,她宁可不要。那份古老的、似乎选择了她和莱山德的预言,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这种「神性」的帮凶吗?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白袍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抬头,没有反驳,将所有的震动、质疑与反抗,都压缩在了这片沉默之中。这沉默,是她此刻唯一的堡垒,也是她内心风暴的唯一见证。
玛尔珀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掠过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课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女孩们鱼贯而出,阿瑟雅走在最后。当她踏出教习室的门槛,抬头望向夜空时,只见繁星点点,奥林帕斯山的方向云层缭绕,彷佛众神的目光依旧在注视着这片大地。
云端之上,阿瑞斯的狂笑似乎隐约可闻,雅典娜的沉默如同无形的压力,阿芙萝黛蒂的叹息随风飘散。
而在人间,禁运的刀刃已经落下,不仅切断了麦加拉的生机,也在两个年轻的心灵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荣耀、职责、信仰、怜悯——这些曾经清晰的概念,在现实的铁腕与神权的训诫下,开始变得模糊而充满矛盾。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3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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