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加拉的风暴前夜-短暂相见
心灵之间建立了无形的连结。

    就在这时,一个激烈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首席执政官,以激进和煽动性演说著称的伯里克利,正用力敲打着桌面,他的声音如同金属刮擦般刺耳,将阿瑟雅从瞬间的失神中拉回现实:

    「...麦加拉人!他们竟敢践踏我们宣称的圣地,像小偷一样在边境偷窃我们的庄稼!更可恶的是,他们竟敢接纳我们逃逸的奴隶,给他们庇护!这是对雅典威严最赤裸的侮辱,是打在我们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彻底的代价!要让所有希腊人都看清楚,挑战雅典是什么下场!」

    「但是伯里克利,」一位坐在角落里的年老议员颤巍巍地站起来,「我们雅典向来以文明和智慧自诩,用饥荒作为武器,这与野蛮人有何区别?我们应该寻求外交途径...」

    「外交?」伯里克利冷笑着打断他,「当斯巴达的使者还在我们的港口间谍般四处打探,当科林斯的舰队在我们的海域边缘游弋,你还谈什么外交?软弱只会招致更多的欺凌!」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较为温和的将军,尼西阿斯,试图反驳,他的声音带着忧虑:「伯里克利,冷静!全面的贸易禁运?这意味着麦加拉将得不到一粒来自雅典同盟的谷物,一滴葡萄酒,甚至连咸鱼都会成为奢侈品!那会造成饥荒…老人和孩子会最先倒下!这真的是智慧女神所乐见的吗?」

    「那正是我们要的效果!」伯里克利猛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环视全场,「要让麦加拉,让所有希腊城邦,尤其是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的斯巴达看清楚,挑战雅典的代价是什么!这不仅是惩罚麦加拉,更是敲山震虎!我们要用麦加拉的哀嚎,来巩固我们的霸权!这不是残忍,这是政治!是必要的手段!」

    「我同意伯里克利的看法!」另一个声音响起,那是海军将领福尔米昂,「我们的舰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封锁麦加拉的每一个港口。让他们尝尝得罪雅典的后果!」

    阿瑟雅屏住呼吸,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一抹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为每个空了的银杯添水。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权力、愤怒和一种不顾后果的决绝。冰冷的水注入杯中,溅起细小的水花,彷佛是她内心不安的写照。她能感觉到莱山德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声的关注,这让她既感到一丝隐秘的温暖,又更加为眼前的局势感到揪心。

    另一位支持伯里克利的年轻将军站起身,他是新晋的将领,渴望通过强硬立场获得声望,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斯巴达人!他们一直在暗中支持我们的敌人,在科林斯、在麦加拉,到处都是他们的黑手!他们嫉妒我们的繁荣,恐惧我们的舰队!对麦加拉的禁运,就是向斯巴达传递最清晰的讯息:雅典的耐心是有限的!这不仅仅是贸易战,先生们,」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手臂用力一挥,险些打翻阿瑟雅刚放下的水杯,「这是对斯巴达的直接宣战!是我们雅典人亮出的剑锋!」

    「宣战」这个词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殿内激起巨大的回响。有人震惊地倒吸冷气,有人激动地附和,拍着桌子喊着「说得好!」,尼西阿斯等人则忧心忡忡地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卡里克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握成了拳头。莱山德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位年轻将军,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阿瑟雅,两人的视线再次短暂碰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与忧虑。

    阿瑟雅的心猛地一沈,手微微一抖,几滴冰水洒在了光滑的石地上。

    宣战?她还记得小时候听老人们吟唱关于希波战争的史诗,那些关于温泉关的壮烈、萨拉米斯海战的辉煌,也有关于战场的惨烈、家园被毁的悲伤歌谣。战争,对她而言,曾是遥远而模糊的传说,镶嵌在英雄的光环里。此刻,它却彷佛随着这些大人们激烈的言辞,从历史的尘埃中一步步走来,带着冰冷的铁锈味和血腥气,如此真实,如此迫近。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水罐的把手,指节泛白。她看到莱山德放在膝上的手也悄然握紧,那条手链在他的手腕上显得格外醒目。

    她添完水,低着头快步退出偏殿,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关上门的瞬间,她还能听到伯里克利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在继续,如同最终的判决:「...表决吧!为了雅典的荣耀与未来!让女神见证我们的决心!」

    荣耀?阿瑟雅心中充满了困惑。让另一个城邦的人,那些同样是母亲的孩子、妻子的丈夫的人陷入饥荒,这真的是女神雅典娜所期望的「智慧」与「荣耀」吗?她想起密室卷轴上那句「神谕亦将沦为权力的回声」,隐隐觉得,偏殿里正在发生的一切,这些充满算计和怒火的言辞,似乎正印证着那古老预言的一角。神谕的纯粹之光,在凡俗权力的折射下,是否真的会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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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终于结束了。执政官和将军们面色凝重地陆续走出偏殿。卡里克斯带着莱山德走在最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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