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雅的指尖颤抖着抚过每一道刻痕。在木符的背面,她发现了一行细小的刻字:「愿雅典娜指引妳」。字迹略显稚嫩,却一笔一划都充满真诚。
「这是你亲手刻的?」她的声音哽咽。
莱山德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刻坏了好几个。父亲说我拿剑的手不适合做这么细致的活,但我想...我想送妳一件亲手做的礼物。」
「这太珍贵了...」阿瑟雅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木符上,形成细小的水珠,「我从来没有收过这么用心的礼物。」
莱山德勇敢地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就像妳对我一样珍贵。记得小时候我从橄榄树上摔下来,是妳用母亲教的草药为我止血。还有那次在训练场,我因为投不准标枪被其他孩子嘲笑,是妳每天放学后陪我在这里练习...」
阿瑟雅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还记得这些?」
「我记得关于妳的每一件事。」莱山德的声音虽然轻,却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更多的号角声从港口方向传来,这次更加急促,彷佛在催促着什么。
莱山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是紧急集合的号角。我该去训练场报到了,迟到的话...」
阿瑟雅强忍着泪水,将波浪木符紧紧握在手中,彷佛要将它的形状永远印在掌心:「我明天就要正式搬进神殿宿舍了。玛尔珀老师说,见习期间不能随意外出,我们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面了。」
「多久?」莱山德轻声问。
「我不知道…」阿瑟雅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如果通过考核,还要继续进修。玛尔珀老师说,侍奉女神是一生的事业...」
莱山德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如卫城的大理石:「我会等妳。无论要等多久,无论妳在哪里,当我成为真正的战士,当妳成为真正的女祭司,我一定会找到妳。」
「可是战争...」阿瑟雅的声音颤抖,「听说科林斯人很残忍,他们...」
「正是因为有战争,我才更要变强。」莱山德打断她,声音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我要保护雅典,保护我们的家人,还有...」他顿了顿,脸颊微红,「保护妳。」
他从腰间取下一把小刀,刀柄上刻着他们家族的海豚徽章。走到旁边一棵粗壮的橄榄树前,他开始在树干上仔细雕刻。
当他退开时,树干上出现了一个精致的记号——波浪与橄榄枝优雅地交缠在一起,彷佛天生就该如此。
「这是我们的记号。」莱山德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新鲜的刻痕,「波浪代表我对海洋的誓言,橄榄枝代表妳与神殿的连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只要看到这个记号,就会记得今天的约定。」
阿瑟雅从衣袋里取出一条蓝色发带,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条,母亲用茜草染了三次才得到这样美丽的颜色。她踮起脚尖,仔细地将发带系在刻着记号的树枝上。
「这样即使在下雨天,你也能从很远的地方认出这棵树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
两个青梅竹马的好友相视而笑,眼中却都含着泪水。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无忧无虑的玩伴,而是两个即将被迫长大、各自奔赴命运的少年少女。
莱山德勇敢地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就像妳对我一样珍贵。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片橄榄林相遇吗?你提着小篮子采集橄榄花蕾,我从树上跳下来,差点吓到你。」
阿瑟雅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每一个细节。」莱山德的声音虽然轻,却无比坚定,「你当时穿着淡紫色的短袍,发间别着桃金娘花。我为了帮斑鸠挪窝,从那棵老橄榄树上跳下来,还记得你后退时被树根绊到,我扶住了你。」
阿瑟雅的眼中泛起温暖的笑意:「你那时候就说我看起来像只迷路的小鹿。后来你还爬上树,把斑鸠的巢穴安置到更安全的地方,赶走了那只想偷蛋的松鸦。」
「因为作为未来的将军,保护弱者是职责所在。」莱山德模仿着当年稚气的语气,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他继续说道:「我记得你篮子里装满要献给神殿的橄榄花蕾,记得你教我认识的第一个字母,记得你在这个洞穴里指给我看的北斗七星...我记得关于你的每一件事。」
「愿雅典娜保佑你平安。」阿瑟雅轻声祝福,声音哽咽。
「愿雅典娜赐予妳智慧。」莱山德真诚回应,然后像是鼓起全部勇气般,轻轻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
他的手因为常年训练而长满厚茧,却异常温暖。阿瑟雅感受着这份温暖,多想时间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