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此刻又咳嗽了一阵,轻轻点了点头:“秦某不敢隐瞒,这确实是秦某的药方,大人可随我前往松月居,赶巧秦某午时的药正在煎制。”
秦夫人方才虽说涕泪纵横,但心里是不慌的,因为她知道什么都搜不出来。眼下秦砚辞说到自己的药方,她开始慌了。
三月前秦老爷打算把船行交给他们二人一起管理,谁管理得好,船行最后就交给谁。
秦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没几分真本事,做事好大喜功,没有主见,别人随便说几句就能动摇。跟秦砚辞比,儿子完全没有胜算,于是那时在秦砚辞的药中加入了微量的断肠草。
秦砚辞吃完后,腹痛呕吐了好几天,秦老爷只能将船行所有的业务都交给秦蟠。秦夫人尝到甜头,每月月初都会在五包药材中加入断肠草粉末,她要一步步摧毁秦砚辞的身体。
想到这里,秦夫人连忙阻止张知县:“张大人,砚辞的身体常年不好,断没有精力做出此等事。大人,您看日近午时,妾身已备好酒菜,还望大人移步厅堂。”
张知县拱手道谢:“多谢夫人的美意,我等公务在身,不敢耽搁。秦公子,请带路。”
此时,秦府正院。
秦老爷正在榻前守着秦老夫人。也不知怎地,秦老夫人今日在湖边散步,不小心打滑,摔了一大跤,现在只能在床上静养。固封城已经连续一个月不曾下雨,天气干燥,秦老夫人摔倒时脚下滑腻,她觉得这事有蹊跷,便派人去查。这一查才发现,那块被不知哪个干活不利索的下人漏了油。
秦老夫人大发脾气,立马派下人把秦老爷和秦夫人叫过来,定要好好查查这不知死活的下人。
秦老爷到时,叫秦夫人的婢女和秦夫人都未到。两人都以为是婢女尚未找到秦夫人,当下便没管。
不多时,去叫秦夫人的婢女回来了。这婢女在去寻秦夫人的路上头很晕,便在小路旁的石头上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待稍微能看清楚后,立马去寻秦夫人。问了夫人的婢女后,她方知夫人在二少爷的院子里。待她赶到二少爷的院子后,竟发现知县大人带着官兵正在搜查二少爷的房间。
婢女赶紧回去告知老爷和老夫人。秦老爷听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赶忙吩咐人照顾好秦老太太,自己则带着小厮往秦蟠的院子去。
秦老爷和小厮赶到秦蟠的院子时,张知县已经随着秦砚辞去了松月居,秦老爷只能跟着往那赶。
此时松月居。
秦砚辞在小厮的搀扶下,领着众人来到松月居,果真有一小厮在煎药。秦砚辞冲着小厮道:“多福,把药锅拿过来给大人看看,另外今早上喝药的碗还放在我书房的桌上,你也一并拿过来给大人瞧瞧。”
多福,实为惊弦,是秦砚辞的一名护卫,为了隐瞒身份取名多福待在秦府。此刻他用帕子包住滚烫的药锅把手,把它放在张大人旁边的方桌上,又走进秦砚辞的书房,从里面端出一只空碗。
秦砚辞伸手示意,医官先是闻了闻空碗的味道,又沾了点上面的药汁尝尝,心下大惊:“秦公子,您这药碗中有断肠草毒。”
正在这时,秦老爷出现了,厉声问道:“什么断肠草毒?”秦夫人看到秦老爷出现,拍了拍胸口,心道:嬷嬷做得这么隐蔽,他们一定发现不了。即便发现了,装傻就是,老爷一定会护着我。
张知县与秦老爷互相拱手作揖。寒暄一番后,张知县解释道:“在秦大公子的药碗中发现断肠草之毒。秦老爷稍后,我们还要查验一下药锅。”
只见医官从药锅中倒出部分的药汁,闻了闻,尝了尝,随后摇摇头:“秦公子,新煎服的这副药也有毒。公子要是方便的话,容老夫为您把把脉。”
秦砚辞伸出右手,医官一番望闻问切,不无担忧地道:“公子中毒应有三月,不过下毒之人目前不打算要公子的性命,看公子的样子是隔一段时日才下。”
秦砚辞咳了几下,声音弱弱:“秦某每月月初的确有不适的症状,头昏、腹痛、呕吐等,请教先生这是否是断肠草毒的症状?”
医官捋捋胡须道:“正是。”
秦砚辞着急道:“可有医治之法?”
医官笑道:“秦公子无须担忧,这断肠草毒若是症状轻微,以后莫再要服用便是,再辅以甘草、生姜等减缓毒性的药材,相信公子不久后毒素能清。”
秦老爷早有不耐,朝着秦砚辞质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还惊动了知县张大人?”
秦砚辞一直咳嗽,好不容易止了咳,正欲回话时,多福突然跪在秦老爷的面前哭道:“老爷,公子每日吃的药中被下了断肠草。您知道,公子自小体弱多病,这三个月的断肠草下去,正常人都承受不住。老爷,今日多福便是冒着被仗打的危险,也要替公子说两句公道话。”
无人注意的角落,秦夫人正扯着帕子,心里时而念着“完了完了”,时而念着“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