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我会为你们挣个活路。”
梁长生此刻才正眼打量眼前的孩子,虽说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可再仔细看,这孩童眼神清亮,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吃过苦,举止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这气度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娃能有的,定是来头不小。
梁长生心下萌生了几分希望,对着职福便是一通感谢。
职福摆了摆手,继续问道:“还有个问题,这季节如此干燥,缘何里头如此潮湿?”
大成坐正,他很开心能有帮助到恩人的地方,一本正经地回复道:“这是作坊特意弄湿的。潮湿了棉线就更软,不容易断。监工每日都会在地上洒上几水。”
众人看着大成,眼眶有点湿润。大成说得稀松平常,好似这纺织作坊本该如此一样。职福心里很难受,常年湿润人容易犯病,这些人本就贫困,若是患了病是不是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这凡间纺织厂,机器重要,棉线重要,劳作的时辰不能断,独独活生生孩童的命和健康无人在意。
大成还很虚弱,此刻说了几句话后便一直咳嗽,职福建议梁长生道:“长生叔,大成此刻状态还不稳定,您赶紧带着他回去修养吧,这里有几颗丹药,每日一服,过几日便好。”
梁长生看了眼自己大成的脸色,点头应了应,对着众人道谢后便带着大成回了家。
方才对话薛怀瑜都听到了,今日所见所闻都突破了他曾经的认知。他曾以为父亲不允许他来这,是因为他还不够稳重,容易坏了家里的生意,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如今自己的吃穿住行竟都是苛待百姓而来,枉他读书十几载,真是有负读书人的风骨。
回去的路上,薛怀瑜失了往日的活泼,一路沉默寡言。司命等四人差不多猜到了真相,此刻也不打扰他,让他自己消化。
回到知府衙门内院,把司命等四人送回陶然居后,薛怀瑜自己冷静了一下,想好措辞后便来到主院书房寻父亲说话。
薛知府信不过司命四人,早在他们出府时便派人跟着了,因着知道薛怀瑜的性子,此刻叫小厮上了两杯茶在书房候着。
果不其然,薛怀瑜回家不久便来寻他了。
入了书房后,薛知府让儿子坐下。他拿起茶杯慢慢品茶,等着儿子开启话头。
薛怀瑜颓丧地问道:“父亲,纺织厂里面的情况您都清楚吗?”
薛知府抿了口茶,点点头:“嗯。”
薛怀瑜目光直直地望向视线前方的博古架:“为什么?”
“怀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父何错之有?”
“父亲,那些穷苦人月钱翻番,您的利钱也少不了多少,何苦逼人至此。”
薛知府将茶盏猛地摔在方桌上,怒气横生道:“怀瑜,这便是你与父亲说话的态度?所有人都在这么做,为父为何不可?”
薛怀瑜也激动起来,眼眶噙满泪水:“父亲从小教导孩儿,‘为政之要在于安民,安民之道在于察疾苦’……”
未等薛怀瑜说完,薛知府截了话头道:“那时为父当官不久,怀瑜,人都是会变的。”
顿了顿,薛知府怨恨地道:“那四人挑起了矛盾,就这样缩在后头看你我父子徒生嫌隙?”
薛怀瑜牢牢地盯着薛知府:“父亲,缘何如此说,恩公原本并不知晓纺织厂是父亲您的。今日恩公在纺织厂救了一孩童,也是替咱们薛府行善积德了。”
薛知府看着这个儿子直叹气,如此单纯天真日后上了官场可怎么办,当下便要把他支走:“我已经差人去请司老他们了,估计人快到了。长福……长福……把公子带出去。”
听到老爷的传唤,长福立马进来把公子连拖带拽地带了出去。
不一会儿,司命等四人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正院书房。司命一看两侧的方桌上放好了四杯茶,看来是要大谈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