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引来了里面所有人的注意,薛怀瑜见大家都望着自己,立马涨红了脸,若不是允了恩公要进来看看,他恨不得立马跑开。他硬着头皮往里走,低下头不敢看里面的人,支支吾吾对着职福和明月道:“职福、明月,你们看……看看里面有没有喜欢的?”
职福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谢谢薛大哥。”随即拉着明月去看首饰。
薛怀瑜找了个座位坐下来,虽极力保持镇定,但脸还是涨红。他偷偷看了几眼在角落里选首饰的人,确认对方没注意到自己,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舒一口气。
凌云裳看到这一幕颇觉有趣,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早被她察觉到了。这薛怀瑜倒是和他爹不一样,听说学问不错,为人良善风趣。
选完首饰后,凌云裳带着婢女准备离开,经过铺子门口时,看了一眼薛怀瑜的方向,正巧与薛怀瑜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乍然对视,薛怀瑜惊慌地不知所措,赶忙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袖子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茶杯,惊得铺中所有人都望向他。
薛怀瑜心如死灰,暗道:在她面前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有失稳重。
职福和明月对周遭的事情不敏感,一人选了一根简单的叉子,叫了几声薛怀瑜都没有反应。
职福推了推,薛怀瑜反应过来,拿过职福和明月手里的叉子去找掌柜的结账。
职福朝司命星君招了招手,司命附耳过来:“薛大哥怎么奇奇怪怪的?”
司命星君摇摇头:“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也正常。”职福嗤之以鼻。
薛怀瑜带着大家继续往西走,来到河边,此时他已恢复如常:“此河名曰西大街沿河,是汴河的分支。河上的桥名曰得胜桥,乡试中举的举子都会来这走一遭。”
跨过得胜桥,薛怀瑜的语气明显松快了不少:“这条街名曰寺西门大街,卖的主要是寻常老百姓的衣食住行之物。我很是喜欢这个街道,很有市井的热闹气息。”
四人望过去,寺西门大街人流拥挤,摩肩接踵。与客栈那边满街的食宿、新鲜玩意不同的是,此街道沿街多为粮食铺、肉菜铺、裁缝铺、胭脂首饰和麻布铺子。街上行人大都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柴米油盐。
五人慢慢穿过寺西门大街,来到了西城门口。薛怀瑜本想领着他们由北去往固封北山。
职福眼尖看到了城外成片的房子上似有黑气,便叫住了在拐角处的薛怀瑜:“薛大哥,这城外的大片的房子是百姓居所吗?”
薛怀瑜摇了摇头,面色有点难看,艰难地说出五个字:“是……是纺织厂。”
“纺织厂?”
薛怀瑜缓缓点了点头:“对。”
职福继续追问:“那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薛怀瑜面有为难,心下天人交战,最后勉强地点了点头:“嗯。”话罢,便带着职福四人出了西城门口。
城外街道上虽空无一人,但一点都不清净,有轰隆隆的声音持续传来。薛怀瑜在一旁解释道:“这是纺织机的声音。现在都采用蒸汽技术,纺织机庞大,自然声音也比较大。”
司命点点头,虚心问道:“我等城外之人未见过此等厉害的技术。薛公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是否方便待我等进去观看一二?”
已经来到这里了,薛怀瑜便允了司命星君的请求,当下眼神示意小厮敲了敲旁边一户的门。
不一会儿,一三十岁左右,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男子开了门:“谁呀,大早上的扰爷清梦。”
小厮淡定得回道:“我!”
男子揉了揉眼睛一看,原来是东家公子的小厮,忙不迭赔礼道歉:“长生哥,对不住,我这眼睛是个瞎的,您别放心上。”
长生无波无澜:“公子带客人看看纺织机,前方带路吧。”
男子再往旁一细看,不得了,公子本人也来了,忙拱手作揖:“小的糊涂,冲撞了公子,公子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