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内,那片黑色的、粘稠的灵魂碎片,似乎比在蜘蛛尾巷书房时“清醒”和凝聚了许多。它不再是无意识地疯狂冲撞,而是凝聚成一个更加清晰、隐约能看出英俊少年轮廓的模糊形态,静静地悬浮在囚笼中央,散发着阴郁、警惕且充满恶意的气息。
"移动……空间的相对坐标在持续变化……我们正在前往霍格沃茨?" 一个冰冷的、如同毒蛇滑过冰冷岩石的的意识流,不带任何预热,直接刺入赫尔拉的感知。汤姆对周围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都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嗅觉还算灵敏,汤姆。" 赫尔拉在自己的意识层面构筑起稳固的防线,语气里不再是以往的纯粹漠然,反而带上了一丝……即将开启一场盛大实验的、饶有兴致的期待。"是的。你的‘替身’即将登台。难道你不好奇吗?看着一个承载着你傲慢与恐惧的拙劣仿制品,将如何演绎你那……自以为是的‘伟业’?这比单纯销毁你,要有趣得多。
"伟业?" 汤姆的意识瞬间爆发出尖锐的、充满讥讽与暴怒的波动,"你称呼那场精心策划的、对肮脏血统的清理为‘演绎’?而你,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窃取力量、寄生在脆弱躯壳里的怪物,竟敢把我关在这个……这个意识的牢笼里,像观察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稀有蝴蝶?!" 他的愤怒中夹杂着一种被亵渎的狂躁。
"你的愤怒,源于你对力量本质的无知,以及内心深处对自身渺小的恐惧,汤姆。" 赫尔拉的意识如同最光滑冰冷的镜面,将他的攻击悉数反弹,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怜悯。"通过切割灵魂、藏匿于器物中来祈求可悲的永生?这不是力量,这是最极致的怯懦。你恐惧死亡,恐惧被遗忘,恐惧……你那混血出身所带来的、你始终无法摆脱的‘微不足道’。"
"你懂什么!?" 少年的意识如同淬毒的匕首,更加凶狠地刺来,并试图找到她心灵防线的任何一丝缝隙,"我拥有你们这些庸才无法想象的力量与野心!我将重塑纯血的荣光,清洗这个被泥巴种玷污的腐朽世界!看看你自己!一个连自身存在都充满矛盾的异类,躲在一个幼小的躯壳里,玩弄着你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我们,难道不才是真正的同类吗?孤独的、超越凡俗的……存在。"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扭曲的、试图建立黑暗连接的、极具蛊惑性的力量,仿佛要将她拉入同样的深渊。
“同类?”赫尔拉轻蔑一笑,那笑意冰冷如星空深处的寒芒,“你将自己切割、躲藏,在恐惧的驱使下乞求存在。而我,存在本身即定义规则。”
她的意识流如同展开一片无垠的、汤姆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那并非他所预想的任何软弱情感,而是某种更为宏大、抽象且绝对的“存在”状态。
“你试图用‘孤独’和‘超越’来蛊惑我,这恰好证明了你视野的狭隘。你所恐惧的‘微不足道’,并非源于你的血统,而是源于你灵魂本质的贫瘠。你甚至无法理解我正在构建的图景之万一。”
“荒谬!你只是在用空洞的言辞掩盖你的……”汤姆的意识发出嘶哑的咆哮,但这一次,那咆哮深处除了愤怒,更多了一种被居高临下地彻底否定后产生的、剧烈而无声的震荡。他发现自己攻击的利刃,这次砍在了一片虚无上,而对方回敬的,却是对他整个存在根基的降维打击。
"我们拭目以待。" 赫尔拉不再给他更多交锋与污染的机会,果断地切断了这次意识连接,将汤姆后续更加恶毒与疯狂的诅咒咆哮彻底隔绝在囚笼之内。
汤姆对于环境的感知力还是太强了,赫尔拉悄然微调了牢笼对外界的感知,让汤姆只能通过牢笼与日记本间的单向感知通道获得外界信息。
对待汤姆这样一个极度傲慢又极度恐惧的人,绝对的控制是必须的,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他人(赫尔拉)的所有物。这种物化感是极具羞辱性的。他所有精心维持的优越感——纯血继承人、萨拉查的后裔、伟大的黑魔王——在绝对控制下都显得可笑至极。摧毁旧的一切,才能变得更有可塑性,所以赫尔拉不允许汤姆脱离她的掌控一丝。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一个拥有一头乱蓬蓬、长达腰际的脏金色长发,戴着胡萝卜状耳环和一条软木塞项链的女孩探进头来,她那双略显凸出的、雾蒙蒙的银色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仿佛在观察着空气中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好,我叫卢娜。"卢娜·洛夫古德用她那飘忽的、如同梦呓般的嗓音说,"这里的空气比较安静,那些